摄影:觉果
内容提要:不同的地理环境和不同的历史传统,构成了不同的地域文化。拉卜楞的自然景观、宗教文化、生活习俗、生产方式、社会形态以及民族服饰和语言等自成体系且特色鲜明,为国内外专家学者提供了良好的条件。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外国传教士、探险家以及诸多潜心于民族学、宗教学和文化人类学的学者纷纷来到这里进行传教和考察,特别是抗日战争爆发后,北平沦陷,国内大批有识之士深入拉卜楞藏区,致力于藏学研究,从而掀起了研究拉卜楞文化的热潮。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藏学受到了国际学术界的普遍关注,民族史、文化史包括拉卜楞文化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就拉卜楞历史与文化在国内外的研究状况做一概述。
关键词:拉卜楞;历史文化;国内外影响
不同的地理环境和不同的历史传统,构成了不同的地域文化。甘肃藏区的拉卜楞,地处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结合部,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在此碰撞,多元文化在此交汇,长期以来,形成了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拉卜楞”是因为拉卜楞寺而闻名的。这里先有了寺院,后来才形成了寺院周围的聚落,以致再后来“拉卜楞”演化为拉卜楞寺所属寺院所涉及的周边地区的甘青川交界地区的代名词。
拉卜楞的自然景观、宗教文化、生活习俗、生产方式、社会形态以及民族服饰和语言等自成体系且特色鲜明,为国内外专家学者提供了良好的条件。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外国传教士、探险家以及诸多潜心于民族学、宗教学和文化人类学的学者纷纷来到这里进行传教和考察。20世纪初,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推动下,国内大批有识之士深入拉卜楞藏区致力于藏学研究,介绍和研究拉卜楞历史文化方面的学术成果相继问世,掀起了研究拉卜楞文化的热潮。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改革开放以来,藏学受到了国际学术界的普遍关注,民族地方史、文化史包括拉卜楞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出现大量的研究成果。下面我们拟就拉卜楞历史与文化在国内外的研究状况做一概述。
一、国外研究概况
鸦片战争后,外国侵略者的坚船利炮打破了中国与世界的隔绝状态,西方人怀着不同的目的,以不同的身份,或从喜马拉雅山南麓,或从喀喇昆仑山一带进入甘青地区。他们大多以传教士之身份,纷纷涉足拉卜楞藏区,其中不乏尼泊尔人、德国人、俄国人以及美国人,西方文化也逐渐传来。尽管他们怀着种种目的来此传教和考察,但其中的不少人也为促进中外文化交流,为宣传和研究拉卜楞的历史文化开创了新局面。
实际上,拉卜楞以及拉卜楞寺的对外文化交流可以追溯到18世纪末。据藏文文献记载,藏历土猴年(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二世嘉木样活佛遵照六世班禅大师的法旨,仿照后藏地区江任钦宗弥勒佛殿的款式在拉卜楞寺大经堂西北隅50米处修建弥勒佛殿(俗称大金瓦寺)之时,邀请了以姿纳·米扎为首的3名手艺高超的尼泊尔工匠来主持修建工程,同时还铸造了高达8米的铜塑鎏金弥勒佛像。这座带有浓郁尼泊尔风格的建筑,象征了中尼人民的友谊。
清光绪十五年(1889)5月,俄罗斯大臣欲游历拉卜楞,通过西宁办事大臣致函四世嘉木样活佛。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10月,德国人赫尔德尔从青海“游历”至拉卜楞的碌曲拉仁关、西仓等地时,便引起了当地藏胞的怀疑,收缴他的财产和驮骑后将其驱逐出境。
1898年,美国传教士索得生一行3人经青海同仁来到拉卜楞进行考察;同年4月,美籍传教士党省吾、席汝珍等一行3人也经青海同仁抵达拉卜楞寺,并相继得到拉卜楞寺的准许,分别于1921年、1922年,在拉卜楞设立“神召会”“宣道会”。神召会先后由李新华(藏名希日仁钦)、夏维新、魏亚哥等牧师负责;宣道会由季维善(藏名喜饶丹培)等牧师负责。这些外国传教士们,除了积极传道布教之外,还以教会为据点,深入藏区,勤学汉藏语言文字,进行勘查、拍照、研究等活动。
美国基督教牧师季维善[英文名格雷贝娄(Griebenow)]在拉卜楞传教时,住在拉卜楞寺附近的塔哇,寺僧都非常了解他,他也很乐意和僧人交往,并且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快学会并且运用藏语与僧人们探讨哲学方面的问题。五世嘉木样是一位开明的活佛,他同季维善交往密切,向这位牧师了解国外的情况和基督教的教义,并向他学习英语和摄影技术。这时在拉卜楞寺学法的藏族人文主义先驱更敦群培也认识了季维善,季维善向更敦群培学习藏文,了解佛教,更敦群培则向季维善学习英语,了解基督教,他们两人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格雷贝娄一直住在拉卜楞,直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夏河前夕,他才离开拉卜楞。后来,季维善出版了《西藏宗教节庆》一书。
1906年至1907年,苏联布里亚特蒙古藏学家巴拉狄受俄国科学院派遣来到拉卜楞寺,他带走了200部藏文经卷,这些经卷成为日后苏联藏学界必不可少的藏学研究资料。他撰写的《拉卜楞之游》,于1924年刊于《俄国皇家地理学会学报》,详细记载了在拉卜楞寺的所见所闻,他还注译了一部拉卜楞寺的藏文典籍《拉卜楞寺金瓦寺的弥勒佛像》,在前言、绪论及注释中对拉卜楞寺的历史作用作了有价值的探讨,从而使一部未能公布于世的藏文典籍得以在国外藏学界广为流传,并成为研究拉卜楞寺与其他寺院关系的重要参考资料。
外文文献中有关拉卜楞的记载,大部分在传教士的报告和旅行家的游记中。在梅贻宝先生写的《拉卜楞之行》中记述,美国人弗尔门曾登门造访在拉卜楞传教的魏牧师,并同时进行了两三星期的调查和摄影。不久,美国一家书店出版了他的著作《踏穿禁卫森严的西藏》。据说此书颇为畅销,但其中谬误连篇,竟然引起了拉卜楞一带国外牧师的强烈不满,他们纷纷联名致函指责该书的出版公司。
俄国人马达汉固曾接到俄军总参谋部指令,到中国西部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军事侦察任务。马达汉每到一处,广交各级地方官吏,了解各地军事、经济、民政等情况。他还专程拜访一些民族首领和部落头人,特别留意新疆各少数民族的历史变迁和民俗民风。1908年1月马达汉由新疆进入兰州考察近3个月,同年3月前往河州、拉卜楞等地考察,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他写的沿途调查日记、调查报告和回忆录,成为现今研究20世纪初西北的一份宝贵的实录。他著的《1906-1908马达汉西域考察图片集》,王家骥译,由山东画报出版社于2000年10月出版。
罗伯特·B·埃克瓦尔(1898—1983),藏名shes—rab—btson—grub(喜饶宗追),是一个有传奇经历的传教士和藏学家。他的父母是最早一批受宣道会派遣来拉卜楞藏区的传教士。童年时埃克瓦尔在甘南长大,熟悉藏、汉两语。他早年也是以传教士的身份在拉卜楞传教。在参加了芝加哥大学人类学系组织的席明纳后,他开始从事人类学研究,成为一名藏学家。1939年完成的《甘肃汉藏边界的文化关系》一书,对甘肃汉藏边界的族群关系进行整体研究,将汉藏边界的汉人、藏人农民、牧民、穆斯林分成四组关系进行提纲挈领的研究,受到高度评价。20世纪20年代初,年仅二十多岁的埃克瓦尔,与妻子一道带着两个中国教徒到拉卜楞寺传教,正值正月毛兰姆大法会举行之时,他们目睹了打章尕和一些宗教法舞的表演,他和妻子希望能在拉卜楞藏人中传播基督教,而他的两个随从在观看了法会后显得十分害怕,坚决不同意埃克瓦尔夫妇的提议,最后只能选择到别的地方传教。
德国人类学家汉斯·斯居贝尔先生,于1936年在拉卜楞地区藏族部落考察,之后整理出的一部人类学田野调查著作《买武番子——一个汉藏边界的藏族部落》,这个版本原文是德文,有英文译本。作者和他的中国助手吴新卫从兰州一路游历不同的民族地区,经河州,过合作,他雇用向导和翻译到达了今合作市佐盖乡境内,这里生活着和卓尼部族有着历史渊源关系的美武部落。他对美武部落周边的地理环境、部落的服饰、起居、饮食、生产以及美武人体质方面的特征等作了记述。该著作同时还涉及地理概貌、服饰、游牧社区、劳动分工、畜牧、农业和狩猎、食物和烹饪工具、手工艺、教育和语言、宗教、历法和祭日、精神、巫师和巫术、寺院、转世、节日、家庭生活、行政、社会特性、犯罪、财产权、汉族的司法力量、战争等内容。
美国学者皮德罗·卡拉斯科以民族学的视角写了《西藏的土地与政体》一书,1959年出版,于1972年再次出版。该书谈到了拉卜楞寺及其管辖地区:在拉卜楞寺管辖的区域内,土地被许多活佛和僧院所占有。该书用拉卜楞寺最高化身的情况清楚地说明了教主与世俗上层社会之间的紧密关系,20世纪30年代,当时的嘉木样活佛被认为转世于理塘的统治家庭,他的两个兄弟也是喇嘛,其中之一也是活佛。他的另两个兄弟乃是寺庙总管和地区司令。两个妹妹都嫁给了果洛头人。皮德罗·卡拉斯科的著作《西藏的土地与政体》一书由陈永国汉译,西藏社会科学院1985年编印。此外,新中国成立之前,连布里亚特蒙古等地区的部分学僧也远赴拉卜楞寺学法,有些取得了格西学位,同时也为拉卜楞寺争得了荣誉。
原刊于《开发研究》 2016年第1期,注释及参考文献略,原文版权归作者及原单位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