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觉果
摘要：格鲁派以显密圆融、严守戒律、遵循道次第学等为特征。其内部又形成许多既一脉相承又相对自立的法脉传承，对藏传佛教的持续或有序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其密宗法脉传承，则是一大颇有史学价值、宗教学理念和现实意义的研究课题。本文从史学的视域和宗教学的认知等角度，对格鲁派密法传承的起源、形成和发展作了梳理，对格鲁派密法传承的成因、内涵和流布予以考述。
关键词：格鲁派；赛居密法传承；下密宗院传承；上密宗院传承：历史；法脉
格鲁派密法传承创始人是杰尊·喜热桑格(1382一1445)，他获得宗喀巴大师授予的密法传承后，初在后藏建立赛居密法传承，后在拉萨建立下密宗学院。之后，其弟子居钦．贡嘎顿珠(1419—1486)在拉萨另建上密宗学院，遂形成既一脉相承又各自独立的三足鼎立的密宗学院。至17世纪，后藏的赛居密法传承中断，而前藏的拉萨上、下密宗两院则继往开来，依然享有格鲁派密法传承的祖庭地位。
一、赛居密法传承
杰尊·喜热桑格是宗喀巴大师众多高徒中颇有成就的知名弟子之一，尤以传扬宗喀巴密法传承著称。他主要建立独立自主的正规密宗学院，为当时格鲁派学僧专门修学和研习密宗教法仪轨，创造了优越的学习条件。因此，杰尊·喜热桑格献身于格鲁派密宗事业的事迹，在藏文史书中不乏记载：
宗喀巴大师之弟子，犹如天覆地一般为数众多，其中亦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修持密法，并向他人宣讲者，可是真正得到《密集》口旨传授，成为密法的源泉者，便是善巧成就的喜热桑格。
上文引言阐述了杰尊·喜热桑格是宗喀巴大师众多门徒中最有资格传承格鲁派密宗法脉的嗣法弟子。而杰尊·喜热桑格又是如何成长为格鲁派密法传承第一人，藏文史书记载：
他获得甚深的见地，拥有坚固的生圆禅定，得到本尊的加持，得到护法神的保佑。发大愿力，誓宏大师成就，不但掌握了大师的《密集》及《胜乐》无余要门，而且得到许多他人未得的无有文字教授的要门。
由此可知，杰尊·喜热桑格得到宗喀巴上师特意亲自传授的甚深密法，主要获得了代表父续密法的《密集》，亦得到了代表母续密法的《胜乐》；同时，他又聆受了宗喀巴大师的口传甚深密法。为此，杰尊·喜热桑格自然成就为传承宗喀巴大师密法的重要人物。特别是宗喀巴大师将杰尊·喜热桑格视为密法传承的掌门弟子，给他授权并嘱托弘扬格鲁派密法的重任。藏文史书记载：
宗喀巴大师向杰尊·喜热桑格授记说：你无需畏惧，我已将此法付与阎摩法王。你可前往后藏，那里有山如铃下覆之状，上有修大威德的瑜伽师，他当宏扬你的教法。又有山如仰卧的罗刹之上，住有夜叉女，彼亦能宏扬你的教法。
杰尊·喜热桑格遵照宗喀巴上师的授记，于藏历第七绕迥火马年(1426)携同根敦珠巴(1391—1474)前往后藏地区，最初在强钦、纳塘、达那等地开讲格鲁派显宗教法，遂聚集众多学僧，形成一大扎仓(学院)规模。这个扎仓及其学僧后来成为根敦珠巴创建扎什伦布寺的僧人基础。同时，杰尊·喜热桑格在后藏积极寻求传扬格鲁派密法的机缘和环境，于藏历第七绕迥金猪年(1431)在达那山谷始讲《密集》，并产生一定影响。此时，杰尊·喜热桑格接到司都索南拜和夫人释迦拜的邀请，并承诺担当施主，遂赴伦布孜寺宣讲密法，应施主和该寺上师帕威·云丹嘉措的请求，杰尊·喜热桑格依照宗喀巴大师的规制，在寺内建立了修曼荼罗法的事相和本续的讲听之规。之后，他又赴桑格孜地方传法，取得巨大效果。藏文史书记载：
当地土官夫人作他的施主，亦如伦布孜一样，在该寺中建立修曼荼罗法的事相和本续讲听之规。大师所预记的夜叉女即是此夫人。住在僧格孜时，应验了大师所说的“以后自己会明白”之语。喜热桑格由自己审定知道杜拿巴能成为建赛居派助手。一日叙座，师前右序首座为根敦珠巴法主，他的下面即杜嘎瓦，左序首座为杜拿巴·班丹桑布。喜热桑格问杜拿巴：“你的属相是什么?”答曰：“属马”。师说：“甚善，世问谚语说：牛死处马跳。你可往雅喜隆巴宏扬密法”，遂将宗喀巴大师的衣帽授与他，杜拿巴说：“这个应归根敦珠巴法主所得，请赐我宗喀巴大师的四疏合解的《密集疏》。”领受后，遂往雅喜隆巴，又名赛隆巴之尽头，有赛甘丹颇章(兜率宫)，在此建立密续扎仓，遂产生了藏堆密宗学院。
以上引言描述了杰尊·喜热桑格命他的弟子杜拿巴·班丹桑布在后藏赛甘丹颇章建立密宗学院的经过。这座密宗学院便是“赛居密法传承”的前身，也即格鲁派密宗法脉之一。
根据有关藏文史书，杰尊·喜热桑格在赛地官人赛·仁钦孜巴的支持和资助下，在赛甘丹颇章向众多学僧宣讲密续教诫及相关仪轨，遂形成名为“堆居”或“赛居”的密宗学院，并将密宗学院委托给弟子杜拿巴·班丹桑布住持。实际上，赛居密宗学院或法脉传承是在杰尊·喜热桑格及其弟子杜拿巴·班丹桑布的共同努力下最终产生或形成的。
杜拿巴·班丹桑布之后，嗣法者相继有“绛央根顿培、多杰强·扎西帕、班钦·桑珠嘉措、居钦·尊哲帕、克珠·多杰桑布、居钦·桑杰嘉措、居钦·贡却嘉措、居钦．贡却雅培等”。诸位赛居密法传承人，皆为证得密宗生圆二次第的大成就者。而赛居密法传承讲授的内容，在藏文史书中记载道：
所讲本续主要者是《密集四疏》、《广略二注，杜拿巴造的《金刚道序》亦列入讲授之中。复讲有名的八大教授，即《密集五次第直观教授》、《胜乐罗直之二大教授》、《大威德四次第瑜伽》、《时轮六支瑜伽》、《金刚手大轮四力口持》、《勇若六法》、《迁识引导开启金门法》等。中间曾停止讲《金刚手大轮四加持》及《迁识引导开启金门法》二法，专讲其余六种教授。以后遂有赛居传承教规的六大教授和居麦传承教规的八大教授之称。其余尚有分支教授，即《三个六十的教授》、《幻轮引导》、《护摩悉地海引导》称为三要门，《贡布大朵玛引导》、《白伞盖》等四大禳解法教授等。此外，还有以《密集》、《胜乐》、《大威德》三尊的生圆二次第为主之各种密宗要门，以及《菩提道次第教授》等许多显密甚深教授，均在此系中传承。
赛居密法传承至居钦·贡却雅培时期，遇到后继无人的困境，长期没有找到合格的嗣法人。当这位密宗高僧80岁高龄时，恰逢第一世嘉木样·协贝多杰(1648—1721，又名阿旺尊智)前去求法；又在81岁之际，第二世章嘉·阿旺洛桑却丹(1642一1714)和唐萨巴·俄珠嘉措前往求法。居钦·贡却雅培将赛居密法中主要部分《密集》灌顶和本续解说、二次第引导等传授给他们。不久，居钦·贡却雅培圆寂。三位高僧成为赛居密法传承的承袭者；同时，他们又聆受下密院和温萨耳传之密法，并将诸法脉融会贯通在一系之中。其中“嘉样协贝多杰和阿旺洛桑却丹二人，将此密法教授撰写成文后在教内公开流通；而唐萨巴·俄珠嘉措撰写了《大威德生圆二次第》等密宗著作”。因此，包括赛居密法在内的格鲁派密宗法脉，得以在格鲁派寺院及高僧中不断传承和弘扬。藏文史书记载：
此后，又出现成就者·嘉央德威多杰、格曼巴·顿悦克珠、杰普布觉巴钦布、赤钦·阿旺却丹、法王·格桑嘉措、章嘉·若贝多杰等传承人，他们将格鲁派密宗法脉弘扬传播到更加广大的地域范围。
以上引言中的法王·格桑嘉措是指第七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1708—1757)、章嘉·若贝多杰是指第三世章嘉活佛·若贝多杰(1717—1786)。至此，形成于后藏地区的赛居密法传承，完全融入到前藏和多康等地区盛行的格鲁派主流密宗法脉之中，其作为一支相对独立的并具有主导地位的法脉源头已经不复存在。
二、下密宗院传承
根据东噶·洛桑赤列先生的考证：藏历第八绕迥水牛年(1433)，杰尊·喜热桑格在甘丹构建讲授密续之教规，随之出现了前藏“下密宗院”之称谓。在此基础上，杰尊·喜热桑格师徒在前藏建立了按春夏秋季分别讲授各类密法的不少场所。
杰尊·喜热桑格在后藏传扬宗喀巴大师密法的同时，不时到前藏讲经闻法。曾前往甘丹寺，在克珠杰(1385—1438)座前专门聆听《时轮》和《大威德》等密法，特别是他在前藏拉萨一带寻求新的弘传密宗的场所及环境。最初在甘丹寺讲授《密集疏释》，从而奠定了专门讲授密法的教学基础。之后，在曲弥隆建立夏季法会，在拉萨、桑鄂卡和甘丹寺建立冬季法会，并构建了专门讲授密宗教法仪轨的规制，遂形成拉萨下密宗学院的前身。藏文史书记载：
善巧成就者杰尊·喜热桑格建立赛居密法传承系后，复赴前藏，建立居麦扎仓，广讲本续之王，主要有《密集》及《八大教授》等，广为弘传，宗喀巴大师的密法教授遂得显扬。继杰尊·喜热桑格后，居巴·金巴贝绍承法位，宏扬密法讲听之规，他撰有密续疏释。其后，能够宏扬此密宗法脉的大德甚多，所撰课程等著作亦不少，其中以达布·南喀扎的《密集生圆二次第》宏传最广。
杰尊·喜热桑格在前藏建造讲授密法场所的同时，制定严格的研修密法的教规，学院住持推行“堪布”制，向密宗弟子系统教授密宗义理及法事仪轨，从而形成居麦扎仓(下密宗院)的八大密法教程，又称“八大教授”，并与赛居密法传承的“六大教授”一脉相承。
杰尊·喜热桑格在他的晚年，还专门著书立说，给当时和后世密法学人留下了重要的作品。主要有《集量论释》、《观见导论》、《根本续疏》等。同时，杰尊·喜热桑格门下有许多著名弟子，即智者·根敦珠巴、帕威·云丹嘉措、居巴·金巴贝、杰莫朗贝瓦、杜嘎拿二人等。他们都是精通显密、德学兼优的大师级密宗高僧，为推动格鲁派密法的进一步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藏文史书记载：
此外，尚有桑布扎西多次讲授《密集疏释；上座·顿珠贝在洛扎建立讲解《密集明炬论》之教规；法主·达瓦坚赞在尼邓和宗曲讲授续部密法。后来多康地区发展许多传承拉萨上下密宗学院法脉的密宗扎仓(学院)，使宗喀巴大师的《密集》讲授之规，推广到四方，在辽阔的区域发展兴盛。
在藏区各地涌现一代又一代卓有成就的密宗传承人，他们不但宣讲密法，而且建造密宗学院，将源于宗喀巴大师的格鲁派密宗传承，不断向四面八方传播和推演，逐渐遍及前后藏和多康等整个藏族地区。土观·洛桑却吉尼玛曾对诸多密宗嗣法者，尤其对杰尊·喜热桑格作了高度评价：
建立扎什伦布寺显宗大讲院基础的功臣，亦是杰尊·喜热桑格。特别是他在后藏和前藏创建续部讲听之教规，至今依然在延续兴盛，传承不绝。法主·耶桑孜瓦曾说：“宗喀巴大师弟子中纳塘巴·喜热桑格的佛教事业之兴隆，无有能相比者”。这一赞扬名副其实。
杰尊·喜热桑格在弘扬格鲁派密法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之后，拉萨下密宗院的上师即堪布法位，由其弟子居巴·金巴贝接任，继续推演格鲁派密宗法脉。格鲁派史书记载：
从此，讲授密续之上师依次有多杰强(居巴)·金巴贝、居巴·贡嘎顿珠、哲沃·扎西坚赞、雪多巴·喜饶桑布、苏拉·嘎居巴、罗本慈桑、却杰·却迥嘉措、坚赞桑布、却扎桑布、达布·南喀扎、却杰·强巴嘉措、阿里巴·扎西桑布、多杰强·根敦坚赞、藏堆·南杰贝桑、达隆札巴·洛哲嘉措、吉沃瓦·阿旺曲扎、赛康古杰·阿旺确吉坚赞、贡布·丹增勒协、达布却杰扎西、阿里·班丹坚赞、潘布·丹曲南杰、雪巴·洛桑顿悦、阿里．洛桑南杰、雪达·阿旺诺布、桑耶瓦·喜饶嘉措、鲁本弥尼·洛哲嘉措、桑罗·金巴嘉措)、甘丹雪巴·班觉嘉措。
现在由郭芒拉瑟-顿珠嘉措讲授主课《四合注疏》、副课《五次第明炬》《生起次第成就海》、克珠杰的《大威德生圆次第》、达布·南喀札的《密集生圆次第》、《本续注疏》、《密集五次第》等，学僧约300名。
以上引文中列出的诸位高僧是格鲁派密法在前藏地区传宗接代和发扬光大的代表性人物，自居巴·金巴贝(15世纪)至郭芒拉瑟·顿珠嘉措(17世纪)，历时200多年，他们不断完善和健全格鲁派学僧研修密宗的课程和教规，最终在拉萨古城形成以拉萨下密宗院为中心的前藏密宗传承系。由于拉萨下密宗院是在前藏多处密宗讲修院的基础上逐步建立起来的密宗主寺，在其具体建立时间上，迄今尚未找到文献依据，很难得出准确无误的定论。
根据东噶·洛桑赤列的考证，16世纪之前，前藏密宗传承系以甘丹寺为中心，约在16世纪下半叶在拉萨城内建立相对独立的密宗学院，随之其中心移入新的密宗学院，成为格鲁派的正统密宗学院，史称“班丹居麦扎仓”，即吉祥下密宗学院(位于今西藏拉萨老城区)。17世纪，甘丹寺第五十届赤巴(金座法台)恰扎·根敦平措在担任拉萨下密宗院堪布(住持)期间，新建了下密宗院大经堂，使下密宗院的规模扩大，规格提升，俨然成为一座密宗大僧院。
拉萨下密宗院下设擦瓦、赛贡、安多、寨霍、嘉绒五个康参。其中，赛贡康参属下又有卓弥、丹玛等十六个弥参；安多康参属下有夏琼、藏巴)等四个弥参；寨霍属下有甘孜、札巴等；嘉绒康参属下有打箭炉等。每个康参有一名长老僧人具体负责。
拉萨下密宗院的组织制度十分完善，其住持实行堪布制，下设喇嘛乌仔、强真、格贵、果聂、东堪等职位，分工明确。堪布主管教法；喇嘛乌仔，意为主持人，他主管教规；强真，意为领诵师，他负责诵经等仪式；格贵负责僧纪等；果聂，意为管家，他负责饮食等；东堪，意为乐官，他负责乐团。
三、上密院传承
上密宗院是指拉萨上密宗学院，藏语称“居堆巴扎仓”，亦称“桑钦居扎堆巴”，意即大密续部上学院。实际上，这一称谓是相对于拉萨下密宗院而命名的。拉萨上密宗院亦系下密宗院传承，由杰尊·喜热桑格和居钦·金巴贝的著名弟子居钦·贡噶顿珠(1419—1486)创建。藏文史书记载：
居钦·贡噶顿珠于藏历第八绕迥土猪年（1419）在后藏江孜乃宁地方出生，幼年在纳塘寺剃度出家，学习各种教法；在根敦珠巴座前学习《释量论》；在前藏格培地方拜杰尊·喜热桑格为师，修学《本续》第七章以上释论和五次第法；在哲蚌寺拜堪钦·班洛学习《中观》《般若》《律论》和《现观庄严论》等大论。尤其拜居巴·金巴贝为师，系统修学了《密集》注疏和教授，从而成长为精通显密教法的大学者，遂入拉萨下密宗学院，研修密法。
藏历第八绕迥的木猴年(1464)，当居钦·贡噶顿珠46岁时，拉萨下密宗院堪布居钦．金巴贝和居巴·扎桑瓦相继圆寂，众学僧推举居钦·贡噶顿珠继任堪布，但乌泽·顿悦等实权派另任命扎西坚赞为新的堪布。为此，学院内部产生矛盾，居钦·贡噶顿珠领取“六臂怙主”唐卡和嘎巴拉法器，便前往前藏上部静修地，欲另立炉灶。《土观宗派源流》记载：
曾仅见过杰尊·喜热桑格之面的乃宁巴贡噶顿珠亦来居麦，从金巴贝听闻续释及教授。金巴贝后扎桑瓦继任，二师先后一年逝世，理应由贡噶顿珠继任上师，因乌泽·顿悦等推举哲沃·扎西坚赞继任上师，贡噶顿珠心中略有不满，遂取密宗院供奉的贡布怙主画像和嘎巴拉赴前藏上部。最初师徒6人，后渐次增为32人，恰巧合了《密集》诸尊数目的缘起。
居钦·贡噶顿珠将门下32名师徒作为殊胜的缘起，向他们开讲续部《密集》法门。1464年，居钦·贡噶顿珠离开下密宗院，偕同甘丹寺强孜扎仓高僧贡噶扎西前往位于前藏上部的强巴林寺担任住持，讲授佛经，并在隆霄一带化缘，推广佛法善业，获得显著成效，尤其在续部《密集》及利他事业等方面成绩斐然。大约历时10年以后，下密宗院堪布扎西坚赞升任为甘丹寺强孜扎仓法王后，上师喜热桑布遂派使者到隆霄地方邀请居钦·贡噶顿珠担任下密宗院堪布，但他托梦决定，没有接任下密宗院堪布职位，而是继续留在原地讲授密法。土观·洛桑却吉尼玛说：
扎西坚赞后，虽曾迎请居钦·贡噶顿珠担任下密宗院上师，辞而未往，他在此处开讲续部《密集》。年复一年，僧徒日众。居钦·贡噶顿珠自任上师讲授密法13年，遂产生卫地的居堆巴扎仓。
引文中“卫地的居堆巴扎仓”是指前藏的上密宗院。其创立时间，史书认为：是在居钦·贡噶顿珠56岁那年，即藏历第八绕迥木马年(1474)建立，具体坐落在墨竹工卡境内，至1476年，已初具规模。创建上密宗院之后，居钦·贡噶顿珠遵循杰尊·喜热桑格和居钦·金巴贝二位上师的教规，严守佛教戒律，亲自住持上密宗院，讲授密法达13年之久。
藏历第八绕迥木蛇年(1485)，拉萨河泛滥，危及拉萨城内百姓的生命财产。当时彭萨·达隆巴迎请贡噶顿珠举行禳灾法事活动，第二天洪水减退，避免了一场自然灾害。于是彭萨·达隆巴将拉萨小昭寺封赐给上密宗院作为奖赏。
藏历第八绕迥火马年(1486)，贡噶顿珠在前藏上部强巴林寺圆寂，享年68岁，遗体火化后，出现许多舍利。之后，因没有及时确定密宗院上师人选，上密宗院授课中断两年，第三年即1488年，墨竹工卡嘉玛地方人拉旺仁钦(1446一l516)高僧升任上师职位，成为上密宗院的第二任堪布，至1499年卸任。他住持并讲授密法达12年，于藏历第八绕迥火鼠年(1516)在沃纳寺圆寂，享年71岁。
拉萨上密宗院第三任堪布为却丹罗哲(1458—1511)，他于1499年继任堪布，住持上密宗院达13个年头，即藏历第九绕迥金羊年(1511)在噶蔡寺圆寂，享年54岁。
第四任堪布为班禅·索南扎巴(1478—1554)，于1512年继任上密宗院堪布，至1524年卸任。他在13年的堪布任期内，主讲续部生圆密法，改善学僧生活条件，新建大经堂，为上密宗院的建设和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实际上，班禅．索南扎巴是一名大有作为的格鲁派高僧，他于藏历第九绕迥土牛年(1529)，荣登甘丹寺第十五届赤巴(金座法台)，任职8年后卸任。之后，他又相继担任哲蚌寺、色拉寺大堪布。与此同时，班禅·索南扎巴著书立说，在藏传佛教界影响颇大，撰有《密集生圆次第导论·贤者喜悦》、《般若要义·明灯》、《中观要义·明灯》、《新旧噶当派教法史·意饰壮美》、《律分别说·经论骄阳》、《中观辨析·奥义明灯》、《释量论疑难解说．义理明示》、《律藏史》、《俱舍论释》、《新红史》、《续部概论》、《阿毗达磨集论注疏》等著作。
此外，班禅·索南扎巴圆寂后，嗣法弟子寻找转世灵童，建立了阿里转世活佛系统，追认班禅·索南扎巴为第一世阿里活佛，第二世为索南益西旺布(1556—1592)，第三世为阿旺索南格勒白桑(1594—1614)，第四世为珠古札巴坚赞(1619—1656)。
班禅·索南扎巴之后，拉萨上密宗院相继由官德·南喀坚赞、尊者·贡却曲培等高僧住持。藏历第十二绕迥金兔年(1711)，蒙古和硕特部拉藏汗又颁发了将小昭寺及其所属经堂等永久性归属上密宗院的文书。随后小昭寺逐渐演化为上密宗院的中心寺院。
拉萨上密宗院下设安多、扎巴、普康、弥聂和荣巴(1)五个康参，平日寺僧约200人。
总之，拉萨上、下密宗两院，既一脉相承，又独立传法。两座学院的教程均依据宗喀巴大师的《密宗道次第广论》和格鲁派高僧大德的密宗论著，主要传习和研修密宗四续及其《密集》、《胜乐》和《大威德》本尊密法。可以说，拉萨上、下密宗两院的相继创建，为格鲁派学僧提供了传承、弘扬、研习和修持密宗教法仪轨的专门场所，并与拉萨三大寺相得益彰，共同确立了格鲁派显密宗的祖庭权威；其嗣法传承者在各地建立密宗寺院，或在大型寺院中设立密宗扎仓(学院)，使格鲁派的密宗法脉传承得以发扬光大。故拉萨上、下密宗两院在格鲁派乃至藏传佛教寺院教育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原刊于《中国藏学》2013年第3期(总第108期)，注释略，原文版权归作者及原单位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