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觉果
摘要：本文主要介绍了道格拉斯•达克沃斯的《米庞尊者论如来藏——宁玛派之基》一书，通过评述各章要义，呈现了作者对米庞尊者如来藏学说体系的全面解析。
关鍵词：米庞；宁玛派;如来藏
道格拉斯•达克沃斯(Douglas Duckworth)于2005年在弗吉尼亚大学获得印藏佛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曾在美国的三所大学及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大学任教。从本科学习阶段起，他在中国、尼泊尔和印度等亚洲国家所待的时间逾六载，期间曾到多地的藏传佛教寺院中进行深人而广泛的学习与考察。达克沃斯博士为富布莱特奖学金(Fullbright Fellowship)和国家人文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Humanities)两个夏季助学金的获得者，目前已有三部与藏传佛教宁玛派相关的专著出版。他是《佛教哲学杂志》(Journal of Buddhist Phi-losophy，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助理编辑，同时担任美国宗教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Reli-gion)佛教组指导委员会成员。长期以来，达克沃斯主要致力于藏传佛教哲学文本的翻译与研究，尤其着重于宁玛派大学者米庞尊者(Mi pham vjamdbyangs rnam rgyal rgya mtsho，1846-1912)的佛学思想。
众所周知，米庞尊者是19世纪藏传佛教宁玛派的著名上师，其著作博大精深且影响深远，尊者本人也由此被视为与绒宋法贤(Rong zom Chos kyibzang po，11世纪)和隆钦巴尊者(Klong chen rabvbyams pa，1308T363)齐名的宁玛派三大学者之一。在达克沃斯的三部专著中，有两部与米庞尊者直接相关，其一为《蒋贡米庞的生平与教法》(Jamgon Mipam: His Life and Teachings)，其二为《米庞尊者论如来藏——宁玛派之基》(Mipam on Buddha-Nature: The Ground of the Nyingma Tradi-tion).本文所介绍的即为后者，该书于2008年由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出版，全书分为三部分，包括前言、正文以及附录。正文除了导论和结语タト，分五个章节。
在前言部分，作者开宗明义地交代了写作意图是以如来藏为轴心，探讨佛教对于显现(snang ba)与空性(stong pa)之间关系的阐释，其中主要以藏传佛教宁玛派的相关学说为切入点，由于米庞尊者是最为晚近的宁玛派思想集大成者，因此达克沃斯选择了尊者的著作作为重点考察对象。在展开正文部分的详细讨论之前，作者对相关的背景问题作了简要交代。首先，作者依宁玛派教法对大圆满基、道、果(gzhi、lam、vbras bu)的判别，点出宁玛派以如来藏为“基”这一根本理念。为了揭示宁玛派如来藏学说的历史渊源及其与他宗如来藏学说的异同，作者梳理了相关的传承史以及各宗宗见上的主要分歧，并揭示出米庞尊者佛学思想的时代背景，亦即“利美运动”(Ris med)广泛开展之际。最后，作者简单介绍了米庞尊者的生平，并对其著作作了概括性的分类。
正文第一章讨论了米庞尊者依三转法轮的架构和二谛的模式对佛典所作的诠释。本章首先考察了隆钦巴尊者对三转法轮的解说，继而分析米庞尊者如何以如来藏统摄二、三转法轮的教义。在此过程中，作者借助米庞尊者亲炙弟子博珠•多昂丹贝尼玛(Bod sprul mDo sngags bstan pavi nyi ma，1907-1959)的相关释论，彰显尊者依两重二谛对如来藏所作的界定，其中，第一重乃依月称之《入中论》所说，将显现定义为世俗，将空性定义为胜义，且将如来藏视为胜义。第二重则依《宝性论》等三转法轮经典，将迷乱心识境界定义为世俗，将离颠倒之本智所觉之现空双运境定义为胜义，同时将如来藏视为二谛双运。
第二章作者展示了米庞尊者依如来藏对自续与应成两大中观传规所作的抉择，藏土历来对应成与自续中观争议颇多，经由作者的分析可知，米庞尊者认为二者并非不可调和，二者同为寂息戏论之方便，差別只在于前者为顿，后者为渐，前者以二谛为双运一味，后者则依名言观察别别安立二谛。
第三章主要讨论了米庞尊者对空性的诠释，本章首先简陈藏土的自空(rang stong)与他空(gzhan stong)两种空性见，继而指出尊者所持者亦应属于自空见，然其自空见实不同于格鲁等他宗，因为尊者所许并非“唯空”(stong rkyang)，而是以显现与空性恒时双运，无可割裂。
第四章着重讨论米庞尊者著作中对如来藏所作的直接论述，作者鲜明地指出，尊者以如来藏为法性、现空双运境，法尔具足诸佛功德，无始以来即周遍一切有情，其对如来藏的定义合于隆钦巴对大圆满之基的阐释，亦即同时具足本净(ka dag)与任运(Ihun grub)两分。
第五章展示了米庞尊者以量理成立如来藏的方式，由作者的分析可知，尊者一方面在密咒乘语境下借助量理工具成立如来藏，同时也指出量理的局限，因其仍属于名言范畴，真实现证如来藏者唯有佛智。作者通过比较绒宋法贤与米庞的著作，指出后者在论述如来藏时对量理工具的应用，实与前者一脉相承，应用的目的即在于，面对他宗的诘难时，成立并维护自宗如来藏学说的合理性。
结语部分归结各章要义，附录部分则提供了两篇藏文原著的翻译，其一为米庞尊者的《狮子吼广说如来藏》，其二为博珠•多昂丹贝尼玛为该论所作的笔记。
通观全书，我们发现达克沃斯所掌握的藏文原始文献非常广博，其涉猎范围不仅涵盖了米庞尊者的绝大部分著作，同时也包括了宁玛派乃至藏传佛教其他教派重要上师的著作，完整地呈现出米庞尊者学说的背景及其自身特色。全书选材精当，章节铺排合理，逻辑线索清晰。达克沃斯以如来藏为主轴，贯穿般若、中观、瑜伽行、因明，系统而全面地展示了米庞尊者对二谛、自续与应成、自空与他空等问题的抉择，面这些问题正是我们理解藏传佛教思想体系的关键所在，通过他的分析，可知宁玛派的如来藏思想乃以现空双运、二谛相融、本净任运为旨归，且以大圆满之基的角色成为宁玛派见修之根本。
随着国际藏学研究的逐步发展，学界对米庞尊者这一宁玛派思想的集大成者也开始高度重视，达克沃斯此书可以说是继约翰•佩蒂特(John Pettit)1999年出版的《米庞的<决定宝灯>:明示大圆满见》(Mipham's Beacon of Certainty: Illuminating the View of Dzogchen)一书后，又一座全面展现米庞思想的高峰，该专著无疑是我们深入了解藏传如来藏思想的一把珍贵钥匙。
附：该书目录
目录
前言ix
导论xi
显现与空性xii
历史概述xvii
寺院教育与不分派运动XX
米庞尊者的生平与著作xxiii
内容提要xxviii
卷首结语xxxii
第一章如来藏与二谛双运1
导言1
米庞尊者的综论4
二谛6
如来藏与现空双运13
如来藏与了义20
结论26
第二章应成中观与瑜伽行中观27
导言27
应成中观28
辨证的追溯39
瑜伽行之基45
应成与瑜伽行51
结论53
第三章显现的空性55
导言55
觉囊派的他空57
宁玛派的他空：洛钦•达摩室利66
另一种空性？自/他空71
诸法与真如73
界定空性81
作为现空双运的空性85
结论91
第四章如来藏与大圆满之基93
导言93
辨如来藏见94
作为种姓的如来藏，作为基的如来藏99
显现与真实107
结论114
第五章基果无别117
导言117
建立如来藏:本住之佛118
建立显现为本尊124
如来藏与显密之差別131
结论139
结语141
原始文本翻译145
附录1《狮子吼广说如来藏》147
陈述他宗149
宣说自宗153
"佛法身周遍"之义153
"真如无差別"之义159
“具佛性有情”之义162
遮不空谛实见167
遮唯空断灭见168
遮执世俗见170
附录2《狮子吼广说如来藏》要点笔录181
注释191
参考书目265
作者简介：杨杰(1987-)，男，四川成都人，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博士后，主要研究方向为藏传佛教哲学。
原刊于西藏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5年10月第36卷第5期 ，原文版权归作者和原单位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