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岩石上的动物群肃北岩画,位于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境内野马山北麓和马鬃山一带。主要分布于大黑沟、野牛沟、灰湾子和七个驴的背风向阳坡面花岗岩或石灰岩壁上。共发现绘画地点40处、图像55组300余幅。皆用坚硬工具敲凿而成,呈凹刻或凸刻,无刀刻痕迹。肃北岩画的具体年代,现在还无从考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们都已经经历了上千年抑或上万年的时间。有些可能是上古时代,有些通过岩画内容所体现出的服饰、纹饰,或许是春秋战国,有些是离我们年代稍近一些的西夏王朝。它对于研究活动于河西走廊西端的古代游牧民族具有重要的价值。
    
       行列整齐的动物

       这一次遥望祁连山、马鬃山,这些巍峨的山系之间,除了雪山、冰川,除了珍奇的高原动植物以外,居然还有岩画 。       类似苏鲁锭的图案  

       今年的冬雪来得似乎有一点晚,可最终还是来了。

  雪花一飘,清早起来看着窗外一夜挂白的皋兰山,心儿就忽然地飘到了千里之外的肃北。

     坐拥祁连山系与马鬃山脉的肃北,此时此刻定是已经大雪纷至,被雪山环抱着,有着高原特有的初冬景象。那是多么广袤而肃穆的大地:肃北蒙古族自治县隶属于酒泉市,位于甘肃省西北部,河西走廊西端南北两侧,县域分南山和北山两个不相连的区域,总面积达到66748平方公里,占到甘肃省总面积的15%,比宁夏回族自治区略大,是辽宁、安徽省的一半。它南北自然环境差异极大,祁连山区南山地区南部平均海拔3500米以上,团结峰海拔5826.8米,为甘肃省最高峰;山麓为沙砾戈壁倾斜高平原区。北山地区为中低山和残丘地貌、戈壁广布。肃北美到极致的雪山、草场、戈壁和雪山蒙古族独有的风情时时在诱惑着我们,但这次我们要寻找的是先民们留在大地之上的岩画艺术。

  年初的时候,是深冬,记者就曾在大雪漫山时行走在肃北,如今,白雪再一次降临,就像约定好的一样,到了回肃北再看一看的时候。

  当时,肃北的朋友就曾告诉记者,在肃北发现了很多岩画,有动物、有人物,各种造型,很是形象生动。这些岩画就藏在大山深处,很少有人问津。当时听罢就想立刻前往去一探究竟,奈何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未能成行。

   
        武士、大角羊 
 
       可是,肃北岩画却一直留在了记者心里,今年间或会从新闻报道,朋友口中听到有关肃北岩画的消息,都是人们开始重视,或是又发现了一处新的岩画,想要积极保护的消息,便开始一直留意,直到又一次大雪飘落之时,有了充裕的时间,记者抽身前往,就像飞鸟回巢,回到了留下深深思念的肃北。

  当再一次将香浓的奶茶捧在面前,当再一次听到悠扬低沉的蒙古长调,记者在寒冷的冬天,一路奔波的辛苦早已烟消云散,感觉像是回到了家,回到了一直等待的高原上的家。

  从记者双脚踩上肃北大地的那一刻起,空气是清新的,天空是清透湛蓝的,天空很高很远,这与兰州冬天雾朦胧的天空是不一样的。穿行在肃北县城的街道上,尽管时隔大半年,这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改变。

  这与年初时来有了很大不同,县城周边多了大型的人工湖,蓝盈盈的湖水,像是戈壁上的海子,映射着天空的蓝,折射着太阳光,这是人们对天空、对大海的崇敬。悠闲的天鹅在湖水中优雅浮动,身后跟着一对对才长着绒毛的灰绒绒的小天鹅。一切都是这样的宁静、和谐。

    尽管高原上的风吹得记者几乎睁不开眼睛,可是如此美景还是舍不得错过。大风吹走的是高原戈壁上的灰尘,吹来的是雪山上冰凉清新的味道。还记得,年初深藏于党河大峡谷内的五个庙石窟壁画就曾带给记者一次震撼,这一次记者遥望祁连山、马鬃山,这些巍峨的山系之间,除了雪山、冰川,除了珍奇的高原动植物以外,居然还有岩画,不知道这片高原圣地,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历经上千年保留了下来,我们能够看到祖先留给我们的文明遗迹。

     
       树林中的动物 
 
       见到了肃北当地的老朋友戴友春,就是他将肃北的美景,肃北的岩画一次次深烙在记者的心中。

    此次记者专门赶赴肃北,目的就是为了寻访岩画。

  对于肃北的美景,肃北这片土地上的文化珍宝,老朋友戴友春可以说是当地的活字典。常年下乡工作采风,对于肃北的每一寸土地他都熟悉得不得了。而岩画,也正是他,在第一线进行着考察、拍照、记录的工作。

     肃北地处河西走廊的最西端,海拔高、居民少,是一个远离都市尘嚣的地方。但是,这里所发现的岩画,却是至今我国发现历时最为久远,内容最为丰富的岩画宝库之一,它与古代西北民族的游猎生活密不可分,肃北县境内早在先秦时期就有游牧民族活动;西汉时并入中原王朝版图,属敦煌郡;后战事不断,归属屡易其主,地方政权、游牧民族势力范围犬牙交错,中央政权控制力较弱。

    
       形态各异的动物
  
        说走就走,记者跳上进山的越野车,一路直奔岩画而去。

  此行记者一行要去的地方叫扎子沟,这里有最新发现的岩画。在去扎子沟的路上,是荒凉苍茫的戈壁,冬天的高原戈壁看上去远没有夏季有生机,但是类似于骆驼刺、芨芨草等耐干旱的沙漠戈壁植物却在这里扎了根,即使是严冬,也依旧在风中摇曳。

  天空很晴朗,我们离雪山越来越近。渐渐地,没有了人烟,只剩下空旷的公路、雪山、阳光以及记者一行。

     路上,戴友春问记者,可否详细了解过岩画?对于肃北的岩画,又知道多少?对于经常留意岩画的记者来说,不算难题。岩画是一种石刻文化,是人类祖先以石器作为工具,用粗犷、古朴、自然的方法——石刻,来描绘、记录他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内容,它是人类社会的早期文化现象,是人类先民们给后人的珍贵文化遗产。


  像是背书一样,背诵出了岩画的含义。可是戴友春却说,这只是浅显的什么叫做岩画,而关于中国岩画的大体系以及肃北的岩画里面却还有着很深的门道。

  肃北多岩画,河西多岩画,甘肃多岩画,古老的西北和中国广大的游牧民族区域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岩画,分布着岩画。肃北的岩画分布广、数量多,内容也很丰富。它们主要分布在风景秀丽的山川之间。在高大坚硬的山崖旁边,往往有碧绿的湖水,潺潺的小溪,或者水草摇曳的沼泽,既是放牧的良好场所,又是动物繁殖的温床。耸立的山岩避风向阳,常常有大面积的平滑山面,这些平滑的山面就是古代游牧民族创作岩画的理想园地。他们选用黑、红、白、黄等色的自制颜料或石头工具,在平滑的悬崖峭壁上绘画凿磨,来表现他们的思想情感和社会经济生活。

     肃北的岩画,发现地有很多处,现今还仍在发掘的过程中。主要在马鬃山地区以及祁连山地区分布有大量的古代岩画遗迹,是1954年以来被游牧民族渐次发现的。

     
       在扎子沟内的石头上寻找岩画


  如今我们已经确切知道的有大黑沟岩画、七个驴岩画、野牛沟岩画、灰湾子岩画、老道乎都格岩画,以及扎子沟岩画等等。其中,最为有名的是大黑沟岩画。

  大黑沟岩画是肃北县内所发现的岩画最丰富的一处,位于县城东北部别盖乡浩布勒格大队东南。大黑沟岩画共有34组,图案190多幅,画面的大部分内容为射猎、放牧、练武、骑马作战等场面。图中动物除梅花鹿、大角羊、野牛和野骆驼外,还有象、虎等动物。在岩画的旁边又有晚于岩画的隋朝“开皇”年号和一些人名题记。所有的画面都是用某种工具敲凿出来的,没有发现刀刻的痕迹。

  而此次记者要去的扎子沟岩画是距离县城,距离人类聚居地最近的岩画,也是最新发现的。

  这几年肃北县的建设有着质的飞跃,一直到雪山脚下,一直到扎子沟,都有平坦的公路可以通达。

  当记者还沉浸在伴着雪山美景听岩画中,越野车在岔路口调转车头,离开平坦的公路,驶向积雪覆盖的颠簸土路,向雪山脚下驶去。在大雪覆盖之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岩画,就像是被无声无息地隐藏了起来,只待有心人发现。

   看似平整的雪地,越野车通过时却异常颠簸。司机是位蒙古族大哥,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即使如此,一摇三晃的车身让记者不禁又紧了紧安全带,双手紧紧抓在了把手 上。蒙古族大哥笑道:“这才是真正的越野,越野车要这样开才带劲。”

  正午的阳光很烈,把厚厚的积雪晒化了很多。但是又由于天气寒冷,积雪在化成水的瞬间便又结成了冰,形成了一处处冰面。

   接下来的路,要靠徒步了。

  雪山脚下,有一条不太深的山沟,戴友春说,这就是扎子沟。岩画就在这条沟里。

  看看眼前的这条扎子沟,不深,像是季节性河水的河道,只是现在已经被大雪覆盖。

     石块,巨型的石块。周遭全部都是各种形态的巨型石块,人站在这里,好像身陷巨石阵而格外渺小。

  从下车的高地上,一步步走近扎子沟,看似不远,就在眼前的路程,没想到走起来却非常耗时间。

   第一个面临的就是积雪。因为此地不是牧民们的冬季草场,因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这里的积雪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厚,有多深。记者只能跟在戴友春的身后,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前行。

     很多地方,看似是坚实的土地,放心一脚踩下,才发觉脚下的积雪早已经硬化成了一层雪壳,一脚下去,便将雪壳踩碎,紧接着便是几秒钟的失重体验,让人产生几乎要掉下深渊的惊险感,当心底急呼“完了,踩空了”的时候,双脚却又踩在了坚硬的大地上,然后看着以脚为中心,雪壳像蜘蛛网一样,一圈圈碎裂开去。

     有惊无险的雪地行走,除了惊险感,还有小惊喜。在空旷的草场,时不时我们还会在雪地上发现各种小动物的脚印。看,那一行长椭圆形比较深的脚印,是野兔经过留下的;圆形带尖的是野羊路过踏下的蹄印;还有密密麻麻、有些混乱的三根小细条成一个脚印的是野鸡匆匆跑过的痕迹,果不其然,记者一行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发现了一窝旮旯鸡。

  从高高的台地,一步步下至扎子沟旁,第二个面临的是未知的地形。滑动的碎石、巨型的石块、深浅不一的草丛,再加上此处的岩画,并没有一个明显的标记,大雪覆盖,就更加难以确定它们的具体位置,这就需要我们一处处的寻找。这个地方,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使用,因而记者一行,不能分散单独去找,只能集体行动。

  深一脚浅一脚,从沟口开始向里寻找,终于,在靠近雪山的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岩画。

  听到发现岩画,兴奋的记者连走带跑,在雪地滑翔,差点扑倒在岩画上。几块黝黑的大石头散落在地上,细细观察,石头的表面有深深浅浅的刻痕。

  寻找之路有点艰辛,让记者不禁好奇,这些岩画最初是怎样被发现的?戴友春说,大多数已经被发现的岩画,都是在牧民的草场内。最初,当牧民赶着羊群、牛群在草场时,一般会寻找背风的石块来休息,休息的时候,偶然便会发现这些零星刻在石头上的岩画,然后以山川为标记,记下这些岩画的大体位置,在与朋友相聚聊天时,口口相传,然后传到当地文化工作者的耳中,工作人员再根据牧民的口述,前往实地勘察。

  所以说,每一处岩画的发现,既是偶然,又是必然;既是无意所得,又是潜心发掘。
以石为笔,以岩为纸,这些岩画就是先祖们留下来的讯息,在和我们进行对话雪山蒙古族牧人  看着眼前几块石头上的岩画,有些非常清楚,有些却已经模糊。

  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健壮的公牛,还有头上长有巨型长角的鹿。甚至还能看到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人,手拉长弓,瞄准前方,箭头直指不远处的一只牛。这些岩画,虽然线条简单,但却不需要我们发挥想象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懂石头上画了些什么。

  在另外一块石头上,岩画看似有些不清晰,戴友春便就地捧起地上的白雪,在岩画上轻轻地擦拭,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在雪水的浸润下,原本模糊的岩画渐渐清晰了起来,显现出它真实的样子,是一匹肌肉结实、威风凛凛的骏马。仰着头,嘶鸣着。

  戴友春说,这些岩画的具体年代,现在还无从考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们都已经经历了上千年抑或上万年的时间。有些可能是上古时代,有些通过岩画内容所体现出的服饰、纹饰,或许是春秋战国的,有些是离我们年代稍近一些的西夏王朝的。

  老祖先们也曾在这里放牧生活,然后在闲暇时分,可能本是无心打发时光,抑或是对于大自然,对于生灵,对于图腾的崇拜与祭祀,就在这天地之间,以石为笔,以岩为纸,记录着他们的生活:狩猎、放牧、农业、舞蹈、村落,反映着他们的信仰:祖先崇拜、生灵祭祀,以及他们最为日常的生活。

       骆驼是雪山蒙古族人的伙伴  可是,无论这些岩画究竟是产自哪个年代,出自谁人之手,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一片广袤的大草原,养育了世世代代的草原儿女。直至现今,我们仍然和祖先们使用着同一片草原,仰望着同一片蓝天,崇敬着同样的雪山。

     岩画就像是描绘在崖石上的史书。中国历代的书籍,往往只记载各代帝王的生活情况,很少反映当时人民的日常生活。而这些岩画,就像是记录普通游牧民族的史书一样,将这些过往,都一一保留了下来。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将远古时代用这些简单纯朴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们现代人的面前。

     雪山上的雪粒儿,伴着风,吹了过来。落在记者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抬起头,阳光还是依旧的强烈,伸出手想要遮挡,指缝中漏下的光,让记者一瞬间有些恍惚,放佛看到了身着蒙古袍的汉子,骑着草原马,呼啸而过。而他身后的岩石,就在记者的脚边,上面正是刚刚看到的岩画,他手拉长弓,向着前方瞄准着。

     这些岩画,就好像是祖先们留下来的讯息,穿越时空,在和我们进行着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