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丹拉姆”,一位初学西藏语言文字的日本女子这样回答我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您对西藏文化中的哪部分最感兴趣?”这是我的问题,当然这是需要经过翻译的。我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超出预想的答案,我不知道她是否是因为西藏的一位护法神而立志研究西藏文化,但是我遇到过因为一张西藏唐卡的吸引而学习西藏文字,精通各地藏语方言的西方人。不管怎样,这样的答案很有意思。尔后又听到一位青年学者分析日本文化和西藏文化的差异,也是很有意思,一位朋友说,日本人和西藏人都认识到了佛教提到的“无常”,但是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面对方式,日本人有了一种“樱花情结”——因为短暂所以要力争灿烂,而西藏人仿佛更多的是一种“无为”,青年学者解释说,我认为这和不同民族的传统生产方式有关系,我们西藏人是游牧,辽阔的蓝天下,辽阔的草原,悠闲地等待家畜的成长,而日本人的传统生产方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渔猎。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记忆很深,同时非常有意思。

早期到达西藏的日本人大致如下,括弧内是到达西藏的时间,如果有误,请读者指正。
最早到达西藏的日本僧人 能海宽、寺本婉雅( 1900)
最早到达拉萨的日本僧人 河口慧海 (1900)
藏军的日本教官矢岛保治郎 (1910)
西本愿寺派往西藏的留学僧 青木文教 (1912年)、多田等观(1913年)
日本派往西藏的间谍 成田安辉(1901)、野本甚藏 (1939)、木村肥佐生(1945)、西川一三 (1945)(根确扎西/文)

最早进入西藏的日本人

1898年日本本愿寺派遣能海宽和寺本婉雅到西藏学习佛法,他们可能是最早到达西藏的日本人。



能海宽

能海宽
能海宽简介:能海宽(1868-1903)是日本本愿寺僧侣。他在1899-1901年间三次进入西藏求法,在旅途当中记载了许多关于西藏等地的风俗见闻与民族情况,因此而被日本人视为一名伟大的探险家。能海宽最后在西藏遭到当地人杀害。

能海宽入藏:能海宽的法名是释法流,号石峰,1879年10月成为真宗大谷派的僧侣,1886年进入本愿寺派的普通教校学习宗义及余乘。1890年游学东京,进入福泽谕吉创设的庆应义塾,不久转入哲学馆,1893年毕业。1896 年6月娶佐佐木静子为妻,但仍难抑制他一心想到西藏探险之志,于是在该年11月只身从东京出发首先到中国大陆探险,他先经过上海、汉口、宜昌、重庆,于翌年4月抵达成都,然后进入西藏边界打箭炉地区,在该地与自己的同伴僧侣寺本婉雅汇合,两人即相偕进入西藏探险。 其后经过了许多艰难困苦,于1899年7月下旬抵达里塘,再越过大雪山,到达巴塘。在距离此地30华里的金沙江,能海与寺本婉雅遭到拘留,被当地宪警送回打箭炉,第一次西藏探险结束。

第一次西藏探险中途结束之后,能海宽与同行的寺本婉雅分开,能海宽设定只身经由西北入藏的计划。1900 年5月从打箭炉出发,经由蜀(四川)栈道,6月下旬进入西安,再经过兰州、西宁等地,8月中旬到达西藏门户的丹噶尔。但在该地旅费被偷,进退维谷,他鼓起勇气再折回西宁,第二次西藏探险结束。

第二次西藏探险结束中途结束之后,能海宽经过循化、狭道、岷、阶州等穆斯林居住地区,从碧谷经由顺庆,遂得以回到重庆。其间旅行之艰难、遭遇之危险,无以名状。但是能海宽入藏的意志毫不受动摇。于是在重庆重新装备,1901年2月22日由重庆出发,踏破1160华里抵达云南。4月4日再从云南出发,6月16日进入大理府,登上云南第一灵地鸡足山,正要迈步进行踏入西藏探险。然而4月18日在他出发大理之前,寄出发回日本的书信以后,即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1905 年有另一支到西藏探险的队伍,在西藏边境的旅馆发现能海在该地墙壁书写的辞世歌词,以及被当地“土人”杀死的原由文字,才察明他在1903年12月中旬被害死亡。他为西藏探险前后花了6年工夫,终至殉难,享年36岁。

关于西藏的记录:能海宽的遗作《能海宽遗稿》中包括关于西藏康区的相关记录。

寺本婉雅
1899年,寺本婉雅与能海宽的第一次西藏探险中途失败后,寺本婉雅告别能海宽,经重庆乘船返回日本,1901年12月,他以日本外务省派遣的“西藏蒙古研究生”身份再次来到北京。他于1903年2月进入塔尔寺,并于两年后的1905年5月成功进入拉萨,在拉萨滞留20余天。当年10月经由印度回国后,寺本与日本军政要员进行了广泛的接触,在外务省、参谋本部以及皇宫举行了讲演,讲述他的进藏体验。
最早抵达拉萨的日本僧人



河口慧海

1901年河口慧海到达拉萨,他是第一个到达拉萨的日本人。

河口慧海
河口慧海简介:1866年1月12日生于大阪娇市,幼名定治郎。15岁进入汉学者土屋弘(号凤洲)的家塾“晚清塾”学习儒学。23岁到东京求学,进入刚开设不久的“哲学馆”(1887年创设,即今天的东洋大学),1891年3月毕业。在哲学馆学习时期,佛学家井上圆了对河口慧海以后的学术和思想上产生了较大的影响。25岁时河口在东京五百罗汉寺剃度为黄璧宗僧侣,取法名“慧海”。不久,河口慧海出任该寺住持,致力于研读《大藏经》。河口慧海向往去西藏取经,河口认为:“如果藏语翻译的经文是准确的,那么即使梵文经文已经失传,利用藏文翻译的经文也能进行研究。而且对汉译经典和藏译经典进行比较研究,不仅非常有趣,同时也是非常有价值的事情。因此,为了进行这种研究,必须到西藏学习藏语。”

(右图:河口慧海的西藏旅行记)

河口慧海入藏:第一次入藏,1897年6月26日,32岁的河口带上朋友们捐助的500日元,踏上了赴藏之路。河口慧海选择了经由印度、尼泊尔,越过喜马拉雅山入藏的路线。7月12日抵达新加坡,25日抵达印度加尔各答,之后前往大吉岭学习藏语,经过一年半的刻苦学习,河口的藏语水平有了很大提高,1901年3月21日,也就是从大吉岭出发两年零三个月之后,河口慧海抵达拉萨,进入色拉寺。河口慧海进入色拉寺以后,学习辩经及摄类学(bsaus-grva) 。他借助自学的医术治病救人,被称为“色拉伊•阿木奇”(意为色拉寺的医生),名声鹊起。在拉萨期间,河口慧海借助其医术,结识了西藏地方政府前任财政大臣强巴觉桑,并住进大臣家中,然而,河口慧海在拉萨的好运不长,刚过一年,1902年5月20日,他的日本人身份败露,于是决定赶紧逃离西藏。用两匹马驮上搜集来的各种经卷,雇佣了一名藏族向导,于5月29日仓皇逃离拉萨。1903年5月,河口带上他收集来的梵、藏文文献以及佛像、佛教艺术品,踏上了阔别六年的故乡,像英雄一样,受到日本民众的盛大欢迎。第二次入藏,河口慧海返回日本不久,席不暇暖,又开始计划第二次进入西藏。1904年10月11日,河口慧海从神户港出发,11月3日抵达加尔各答。他立即向英印当局提出了入藏申请,但是他的入藏申请被拒绝了。后来河口慧海见到了正在印度的九世班禅喇嘛。1912年3月,河口慧海又拜见了滞留印度的十三世达赖喇嘛。1913年12月20日,河口慧海从加尔各答出发,踏上了由印度进藏的旅途。这时西藏地方政府对于日本入藏者几乎敞开了大门,河口慧海也有达赖喇嘛的入藏许可,1914年1月12日,进入西藏境内。从此,他以日本人的身份公开活动。14日抵达冈巴宗,21日抵达日喀则。8月7日,河口慧海一行抵达拉萨,被安排到已故噶伦擦绒•策丹旺曲(也译作策丹嘉布)家中,当时正在拉萨的其他三名日本人青木文教、多田等观、矢岛保治郎前来他的住所问候。1915年1月3日,河口在布达拉宫又拜见了达赖喇嘛,河口慧海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入藏计划后,4月18日踏上了归程。于9月4日抵达日本神户,河口慧海历时十一年的第二次进藏旅行至此圆满结束。河口慧海返回日本后,随后开始翻译和研究从西藏等地带来的经典。1945年2月24日,河口慧海因患脑溢血去世,享年80岁。
关于西藏的记录:《西藏旅行记》 1903年5月,河口慧海返回日本。7月《东京时事新报》、《大阪每日新闻》两报的记者,将河口慧海的口述记录以《西藏探险记》为题在两报连载,长达155期。1904年,日本出版社博文馆将此合成《西藏旅行记》上下两卷单行本出版。以后此书在日本多次重印或改版,截止到2000年,已有八种版本。1909年,河口慧海以"Three Years in Tibet"(《旅藏三年》)为名在印度玛德拉斯和英国伦敦出版,使更多的读者了解了西藏,河口慧海也因此而声名远播。《第二回西藏旅行记》河口慧海完成第二次西藏旅行返回日本之后以《西藏入国记》、《入藏记》为题发表了自己的第二回西藏旅行见闻,之后结合成《第二回西藏旅行记》一书。

藏军的日本教官

矢岛保治郎
矢岛保治郎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早期日本入藏者中颇具冒险色彩的人物。他曾两度进藏,第一次是1910年11月到1911年4月,第二次是1912年7月至1918年11月。但前后两次进藏的目的各不相同,第一次只是进行体验“钱旅行”,第二次则是担任西藏军队的军事教官。其生平由浅田晃彦撰写的《世界无钱旅行者——矢岛保治郎》为记录。另外他也是最早与西藏人通婚的日本人。
矢岛保治郎入藏:矢岛保治朗,1882年8月23日生于日本群马县一个农民家庭,1897年小学毕业后进入前桥中学,1901年退学。1902年,他作为下士官候补生进入日本高崎步兵第十五连队;1904年2月,日俄战争爆发以后,他随军到过我国的旅顺、沈阳等地;次年11月归国后升为军曹,并进入东京的陆军户山学校,学习体操和剑术;1907年末,从陆军退役。他于1909年以体验“无钱环球旅行”为由首次进入西藏,只呆了一个月,后被当地政府怀疑身份,迫使逃离西藏。矢岛第二次进入西藏,担任了西藏的军事教官,同时根据藏军司令达桑占堆的命令,矢岛为藏军设计一座结合日、藏两种建筑风格,容纳两千人的两层营房。并命他担任施工监督,三年后修建完成。同时担任了达赖喇嘛的卫队长。1916年,33岁的矢岛与拉萨的富商村边昂久的次女诺布拉结婚,一年后生有一子,取名益西诺布,这是他在西藏生活的颠峰时期,但是好景不长,因矢岛担任藏军教官,达赖喇嘛的卫队长一事,引起了英、印方面的极大不满,达赖喇嘛及西藏地方政府为不得罪英国人决定解聘矢岛,让他离开西藏返回日本。1918年10月底,矢岛带着妻儿离开拉萨,1919年1月24日,矢岛一家回到日本,无依无靠的矢岛一家在日本贫困潦倒,他的妻子诺布拉在贫病交加中客死异乡,年仅29岁,矢岛的儿子益西诺布,在1943年作为日本士兵死于新几内亚。
关于西藏的记录:《入藏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