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C_6415.JPG摄影:觉果

摘要:藏族五行算(五行算),亦可称作汉藏五行算,主要运用阴阳、五行、十二生肖、八卦、九宫等观念和概念,受到汉地堪舆文化影响发展成熟起来的一套知识体系。藏族五行算在发展演变过程中不仅保留了本土的民俗特征,亦受西藏原始宗教与苯教影响,同时不断汲取周边文化中多元的五行观念和推算方法,其中,汉地五行算对其发展和成熟均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西藏;藏族五行算;汉藏文化交融

藏族五行算(五行算),藏语称作“迥孜”,俗称“黑算",台湾有学者为了强调藏族五行算吸收了汉地大量五行算的概念和理论,将其称为“汉藏五行算”。虽然黄明信先生在其著作《西藏的天文历算》中据理力争地说明藏地现传五行算并非汉地术数学原貌,但并不否认“黑算”传人藏地的时间很早。本文通过分析藏族五行算的关键理论要素说明藏族五行算发展成熟过程中,经历了对周边文化不断地筛选与吸纳的过程,其中汉地五行算的理论概念和逻辑关系对藏族五行算影响至关重要,发挥了核心主导作用。

一、五行算中的本土核心概念

在苯教或更早的原始宗教中有人体能量的五要素概念,与藏族五行算息息相关,是藏族五行算独具特色的方法,也是年算中重要的计算部分。这五要素分别是“生命、“身体”、“权势”、“运势”和“魂”。

 “烁”可以译作“生命、生命力、活力”。在《俱舍论》《律藏经》等佛教书籍中认为是有情众生的体温(热量)和意识所依靠的主要根器。在藏族五行算中指个人的活力、生气和生命力。藏族认为它居住在人体心脏处,以维系生命。只要“烁”安居,人就会感到精力充沛,生命力旺盛。当“烁”消失时,死亡随即降临;当“烁”表现出虚弱时,必须举行相应的仪式以增强生命力。

“旅”通常可以译作“身体”,是保持身体健康的能量。此种能量依赖于个人是否健康,或是否有患病或损伤的倾向。此处的“旅”并不完全等同于汉文化中的“魄”。汉文化中的“魄”是相对于“魂”而言的,从阴阳二元论认识生命,认为魄构成人体的感觉形体,是粗粝重浊的阴气,而魂是精神灵气,构成人的思维才智,是阳气。

“旺唐"是指个人能够成事的一种潜能。它主要与个人所积累的功德相关联。当个人“旺唐”旺盛时,就会被赋予一种能够避免危险,避免生命力受损,并易于兴旺和富裕的能力;反之,则会面临破产、受伤或失业等灾祸。

“隆达”亦叫“风马”。马象征着体内敏锐的运动能量和速度能量。据传,“转轮圣王”是土、水、火、风四大种的统治者,即世界的统治者,风马是他的七大珍宝之一。上好的马色如孔雀,能在瞬间跑遍四大洲。“转轮圣王”骑“风马”早出晚归亦毫无倦意。根据Philippe cornu解释,在此神话中,转轮圣王象征形而上的精神或意识,而“风马”象征身体与风力,其作用是承载意识能量;转轮圣王一天的旅行象征身体中的能量在体内的周天循环。作为一个生命气息的承载者,“风马”能够增强个人的生命力、健康程度与“旺唐”。它象征着运气和运势,即我们避免困境的能力。当“运势”弱时,会招致霉运,此人可能会梦见自己从山上掉落或沉入可怕的深渊;当“运势”强时,会梦见自己飞上天空,或梦见自己骑着白马。

《古代象雄与吐蕃史》中讲述:如今用来祈求时运的“隆达”,在古代并没有此象征意义。苯教兴盛时期,“风马”是用来祈求身体健康的。“风马”象征着人体的五行,风马图左上方的大鹏鸟代表火,右上方的鲁象征水,左下方的狮子象征土,右下方的虎象征木,中间的马象征金,对应人体的五行,抛洒“风马”寓意人体的五行保持平衡,是祈求健康之吉祥物。现在,风马主要祭献于祭祀天神、山神、赞神和鲁神。它常和“风马”旗一起并用于渡口、垭口等的“拉则”处,祈求福运高照。

据Philippe cornu的叙述,宇宙的形成强调土、水、火、风四大种,而根据南喀诺布的叙述,“风马”象征着人体的五行,可以看出,印度的四大种理论和汉地的五行理论均流行于藏地,但通常情况下,四大种理论贯穿于藏医的生理学、病理学、诊断学、治疗学和药剂学领域以及西藏时轮历(俗称“白算”)中。而五行更多地应用于藏族五行算(俗称“黑算”)中。《赛马称王》中描述到:季氏灵魂托于鹏鸟;仲氏灵魂托于鲁;伯氏灵魂托于狮;达荣氏灵魂托于虎。这显然是把“风马”五行的象征意义与氏族名称联系了起来,可以推测五行理论在藏地的应用已经历了较长的时间,并且影响深远。

“喇”—般指灵魂、精神,类似于汉语中的魂。藏语中的“南木西”也有灵魂之意,但这两个词是有区别的。后者源自佛教词汇,确切意思是“识”。“喇”这个概念是藏族本有的。“识”在民间更多地取代了“喇”而表达灵魂之意。“喇”因为与原始宗教或苯教的仪式相关,也逐渐融人佛教领域。对藏传佛教徒而言,“魂”是与人体活力密切相关的精神本能。它是明亮的,且通常驻留于人体内,按月周期性循环移动,且此周期循环发生在男性人体的左侧,女性的右侧。具体位置按不同派别说法略有不同,基本有六种说法,其中时轮历与汉历观点见表1。在新月(藏历初一)时,“魂”在脚底,随着月相的变化而移动,满月(藏历十五日)时移动到人头顶或遍布全身,藏历三十日,又移动至脚底或脚趾第一指节。

屏幕截图 2026-06-28 221900.jpg表1“魂”的移动位置

说明:藏历三十日和初一曰朔月时,“魂”在人身体的最低位置脚底部,而十五日满月时移动至人身体的最高位置头顶处。在这两个位置的中间位置“魂”并不是连续移动的。

藏医中认为“喇”是人体各部位的值日神,所以在放血、火灸、针灸、拔罐、手术时,要推算合适的日期和时间,以防伤及“喇”而威胁到生命。藏族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喇”驻留在人体内,但当个体身体虚弱或受到惊吓时,“喇”就会离开人体,游离于外部世界。在这种情况下,轻者导致失眠、神经衰弱,重者导致精神恍惚,萎靡不振,甚至昏迷不醒。藏族认为这是被“斯”(—种鬼怪)带走了魂,必须举行“招魂仪式”帮助引导“喇”回到体内。此外,招魂师可以强力招回敌人的“喇”,从而控制对方的心智。在这种袭击下,受害者会变得虚弱甚至卧病不起。当然,也有相应的仪式来终止此类魔法暴力。当个体死亡时,“喇”会寻找新的寄居体。

“喇”也会居住在与个体生命相关的外部区域,比如山、树、石(绿松石),此时“喇”被认为是这些区域的神。所以,藏族认为土地神和“喇”神都会影响个体的“烁”,所以,个人必须与大自然保持和谐的关系。如果污染或毁坏“喇”神的寄居处,会给个体生命招致危险,甚至死亡。

“董氏属土,灵魂托于鹿;珠氏属水,灵魂托于牦牛;札氏属金,灵魂托于野驴;果氏属火,灵魂托于山羊;噶氏属木,灵魂托于绵羊。”这里把氏族的“喇”与五行对应了起来。这是因为藏族五行算中每个人的“烁”“旅”“旺唐”“隆达”“喇”都有各自不同的五行元素。此外,在藏族五行算中,“烁”与“嗽”关系密切,“嗽”被认为是“烁”之母(相生相克关系)。“烁”是个人生命的潜能,因为“喇”会寄居在任何它喜欢的地方,所以当“烁”遇险时也会威胁到“喇”。当个体遭遇Dam sri(鬼怪)袭击时,就会伤及生命,导致生病,甚至死亡。

虽然从现代理性思维审视这些概念,多少有些近乎玄学之疑,然而,这些原始宗教和苯教文化中衍生出的概念至今都在深深影响着藏族的生活习惯、处事态度和对生命的理解;当这些概念与五行观念结合后,进一步促进了藏族五行算和藏医药学的发展,形成了独特的宇宙认识论和哲学观。

二、五行算的输入与交流活动

根据藏文文献记载,7世纪初至9世纪中叶,是汉地五行算不断输入吐蕃的一个关键时期。在这一时期,汉、藏两地在五行算方面有着频繁的交流。

在《白琉璃论》《西藏王统记》《汉藏史籍》《五部遗教•国王遗教》等藏文史料中均有记载,早在囊曰伦赞时期(604年),中原的五行算就开始传人吐蕃。《汉藏史籍》中记述到囊日伦赞时期,由汉地传入黑算六十部《白琉璃论》中说“博唐黑算”是最早的翻译作品。显然,这里所说的博唐黑算是汉地的八卦五行说。

同样,在《汉藏史籍》《贤者喜宴》《柱间史——松赞干布遗训》《西藏王臣记》《西藏王统记》等文献中亦有记载,公元641年,松赞干布迎娶唐朝文成公主时,公主携带了大量的物品与书籍,其中有不少书籍与天文历算相关。然而,不同文献就所携书籍的名称略有差异。黄明信先生主张当时带来的多是与五行算、堪舆术相关的书籍;《汉藏史籍》中讲公主带来了《五行图经六十种》;《柱间史——松赞干布遗训》又说农耕畜牧与历算,良方秒法之书卷,赐予爱女作嫁妆;《贤者喜宴》言有公主请求赐予五行算之《博唐八十种》等作为嫁妆;《西藏王臣记》记载有文成公主在远嫁吐蕃之前,向唐朝皇帝请求赐予《五行图经》,并提到她擅长堪舆术,赤尊公主请文成公主推算,公主展布《博唐八十数理图》之事;《西藏王统记》和《柱间史——松赞干布遗训》中也记载有文成公主擅长堪舆术之事。与此同时,松赞干布选派贵族子弟多人前往汉地学习天文算学,并将部分历算经典译成藏文。《汉藏史籍》对这段历史记述得较为详细:拉萨大昭寺建成三年后,因吐蕃臣民不会计算岁时四季,不会区分吉凶祸福,松赞干布挑选了贤士察尼丹、朗措多勒、甲迦冬衮、达米达卡四人赴汉地学习测算生死、推算四季时节的学问。他们到汉地后,分别拜见了汉地的四名学者,向其中精于推算四季时节的嘉赤摩诃衍那学习了一年零七个月,学会了《明灯书》、《卦书》、《天地灵迹》、《纸绳卦术》等占算法...吐蕃四人学成返回吐蕃,将他们学会的占卜历算之法全部译成藏文。其中,甲迦冬衮精通汉地术数,他与儿子甲迦嘉措相继任宫廷卦师。这是汉地的历算之学在吐蕃最初的传播。《白琉璃》亦载:文成公主来吐蕃后,兴建大昭寺,把益希杰瓦、藏玉谢、卓聂丹巴和惹拉钦派往汉地求学,向老师巴瓦匆匆学译《九部续》、《密图十五卷》,此初译也。显然,《汉藏史集》和《白琉璃》记载的是同一历史事件,但人名和所学典籍名称都不同,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在松赞干布时期,为了兴建大昭寺,确有派四位贤士赴汉地学习五行算。

赤德祖赞时期,黄历历书《暮人金算》、《达那穷瓦多》、《市算八十卷》、《珠古地方的冬、夏至图表》、《于阗的属年》、《穷算六十》等典籍传至吐蕃。金城公主还邀请汉地学者桑孜到吐蕃讲学,传播有关算学和地学(堪舆术)的学问。此外,在这段时期,汉地班智达达钦体里(也叫丁作或士华那波)两次到吐蕃,第一次到吐蕃后,传播汉地天文历算知识,培养天文历算人才。他与和尚玛哈亚纳、马哈惹乍帝瓦、比其赞巴希拉与吐蕃诸学者合作翻译了算学和五行算法;第二次到吐蕃后,著述了关于区分四季的《珍宝明灯》《冬夏至轮子》、《五行珍宝密精明灯》等典籍。他亲临吐蕃门隅、藏北、康区等地进行实地考察,得出:“门隅三隅秋季是秋,春亦秋;藏北康区八地冬季是冬,夏亦冬”的结论,明确指出青藏高原南北两域冷暖之分的季节差异。他还著有《星算琉璃卷》、《经典中心之意》《解释太阳之光》,此三部已失传。

三、汉地五行学说在西藏的涵化

据传,上古伏羲时,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予伏羲,伏羲依此演成八卦,后来周朝文王重演八卦,有了《周易》;夏朝时,洛河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予大禹,这是九宫之源;五行的概念最早见于《尚书》,到了战国时期,阴阳和五行逐渐融合,形成一种观念模式。西汉时,汉武帝提倡儒术,阴阳家和儒家思想成了正统,因此,儒家所推崇的六经,奠定了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体系发展基础,形成了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宇宙观,并逐步影响到音乐、天文、地理、气象、医学、政治等各个学科领域。然而,我们无从考证五行学说传人西藏的具体时间。

第六世色多洛桑慈称嘉措在其文集中讲到:文成公主携来之五行占算,因译者不精,讹误甚多,其后又经妄人肆意篡改、伪托,面目全非。今检核汉籍,凿枘不入,毫无可取,仅卜蓍、婚丧等少量稍有客观而已。尽管如此,五行学说仍是藏族五行算的核心内容。藏族五行算的基本理论概念是阴阳、五行、八卦、九宫、十二生肖、二十八星宿、七曜等,其中五行、八卦、九宫等概念直接源自汉地五行学说。基本逻辑关系亦为相生相克,只是关系网更加丰富多样,藏族历算师们结合本土风情,编写出了多种不同的推算方法以占吉凶,趋吉避凶。同时,充分结合利用西藏原始宗教和苯教中的各种仪式来驱邪禳灾。

此外,在藏文敦煌写卷、苯教文献和佛教文献中都特别提到孔泽楚杰布这个人物,简称孔泽,并认为他是西藏禳解仪式和藏族五行算创始的关键人物。有意思的是在苯教文献中孔泽是辛饶米沃切的弟子,是苯教四位重要大师之一。且辛饶米沃切后来娶孔泽之女为妻,生有一子名楚布琼 (或写作孔泽楚布琼),并将“三百六十算法”全部传授给了楚布琼。而佛教文献中却认为是文殊菩萨传授五行算给孔泽。学者们对孔泽的出生地亦是争论不休,台湾教授林_纯瑜认为藏文文献中出现的孔泽或孔策的人名时,须谨慎,因为它并不一定是指圣人孔子。南喀诺布坚持土观•洛桑确吉尼玛的观点,认为孔泽并非孔子。然而,卡尔梅•桑木旦学者认为孔泽的原型是孔子。林纯瑜进一步推断西藏苯教和佛教学者运用孔泽与占卜或命理的关联,将汉地知名人物加以改造重塑,巧妙转换为藏族五行算系统中的关键人物。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西藏纪年法中的九宫纪年法。这种纪年法结合阴阳、五行、十二生肖、九宫组合成一个180天循环的周期,主要出现于苯教文献,应用于藏族五行算中。它是藏人在甲子纪年的基础上因为运势宫推算的特点编写出的一种新的纪年方法,但根据现有资料,很难追溯它最早出现的具体时间,但应该早于吐蕃时期。显然,藏族在汲取外来文化时尊重其文化的本源,藏族五行算中的纪年法并没有用“绕迥”纪年。由此看来,佛教文化并没有排斥五行算,而是把它吸收内化为自己的知识。

苯教和宁玛派密教九乘次第的第一乘恰辛乘,主要运用预测与仪式来驱邪消灾。其预测方法有四种,即占卜、“算”、“朵”、诊,其中“算”又包括四种类型,分别是“占算幻变镜”、“八卦九宫”、“大种时轮”、“具夏缘生算”。显然,八卦九宫来自汉地五行算。虽然我们不能确定苯教九乘形成的具体时间,但至少可以说明在佛教传入藏地之前,五行八卦已经在藏地盛行,并有机地被苯教所吸收。此外,苯教的360“格阔”神被叙述为居住在世界的中心冈底斯山上,其宫殿呈方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四个门兽守卫,东白虎、北玄武、西朱雀、南青龙,学者们普遍认为这四个神兽及象征含义也来源于汉地。从中我们也可以窥见汉地的方位概念对苯教的影响。

佛教文献《黑白算问答》《白琉璃》《格言集锦_如意宝石》等中均有记载:由于汉人喜外道胜于佛教,因此,佛陀指派象征智慧的文殊菩萨在五台山以五行算降伏之。文殊菩萨的降伏法门即是将五行算理论与佛教教义相互联结,算学也被纳入佛教的范畴中。具体例证:五行对应五智;八卦对应八正道;九宫对应九乘;十二生肖对应佛陀十二行相;十二月份对应十二缘起;八曜对应八识;二十八星宿对应二十八自在天女等。通过五台山讲法之事,说明五行算被顺理成章地吸收进了佛教教义中。

四、与其他周边历算的交流互动

现存零星的文献资料显示,其他周边地区的五行算也曾传入藏区,然而多已失传。

前文所述,《汉藏史籍》记载有大昭寺建成三年后,松赞干布挑选吐蕃有识之士前往汉地学习计算岁时四季、分辨吉凶等的学问。同时,也派人去印度学习十二因缘及六日轮。

赤德祖赞时期,克什米尔、尼泊尔等周临地区的天文历算、五行算也陆续传人吐蕃。如克什米尔的《央恰尔六十四图表》,尼泊尔的《嘎热娘孜》。

音韵占(即央恰尔)方面的著作多亦已遗失,我们知道的有《韵律占星密传》、《音韵占略义》、《音韵占择时果象须知》及第司•桑杰嘉措所著《白琉璃论•子篇》(简称《渥会》),后者现已失传,无从知晓其下落。笔者在调研中得知,“多思麦”人认为这本书藏于布达拉宫,而拉萨人又说这本书藏于拉卜愣寺图书馆。

总之,其他周边地区传来的五行算知识保留下来的并不多见,典籍多已遗失,传承亦有断裂,吸收进藏族五行算中的比重更是少之又少。保留下来的部分内容也出现在时轮历中,并未正式纳人五行算中。

五、小结

纵观藏族五行算形成与发展的过程,有不同阶段来自汉地的五行算概念和算法,也有从印度、尼泊尔、克什米尔等地传人的同类知识,但由于音韵占秘传特性,在吐蕃逐渐消失。而汉地五行算不论在原始宗教、苯教文化还是佛教文化中都有一定程度的交流与涵化,所以至今犹在,且与本土的文化交织在一起,以独具特色的面貌流行于藏地。藏人自出生到死亡的整个生命过程中各种大小事宜均呈现了对五行算的实践应用。藏族五行算在藏区不仅体现为单纯的预测功能和心理慰藉,而且心理预期等同于或高于现下流行的“保险业务”,同时进一步渗透到藏族的风俗习惯中,形成了特有的藏族民俗文化。

注释:

①lung rta也常译为“禄马”,当rlung的头置字及后加字脱落时,发音就变异为lu,音译即为“禄”,而“马”是rta的意译名。

②以前的文献中多译作“龙”,近些年来为了与汉文化中龙的概念加以区别,通常译作“鲁”。

③感谢拉卜楞寺医学院阿克久美僧人提供相关资料。

④医师往往选择水曜日放血,因为水曜的日子,人的血液循环比较好,放血疗效显著;同时还要尽可能地选择土地神少的日子,因为藏医中讲究放血时不允许有旁人打扰,并且认为一旦被干扰可能会导致血液封闭造成血液回流或停止流动。除此之外,还会推算放血的具体时间,星期六常被认为是不易放血的日子,这一天下药会变成毒药,而星期四是放血的最佳日,毒药也会变成甘露,火灸时会选择在火曜日,如果在水曜日火灸,几乎没有任何疗效。

⑤关于gab rtse的翻译版本比较多,有“三百六十占算法”“穷算六十”“五行图经”“黑算六十”等,因为无法看到这些书籍的原本,所以无法推测他们具体的算法,但从译名可知有多种不同的算法,内容涉及五行,所以此处仅译作“占算法”。

基金项目:本文系 2019年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苯教天文算文献搜 集与整理研究 ”(批准号:19BMZ035)阶段性成果 。

作者简介:拉毛吉(1982-),女,藏族,青海乐都人,西藏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珠峰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博士,主要从事藏族天文历算及其历史文化研究 。

原刊于《青藏高原论坛》2020年6月第2期,参考文献略,版权归作者及刊物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