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美而言,所有的赞誉都是亵渎。
——题记
1
这是夜晚。
一位画师正在用鹰装饰天空。
念珠般的星星的天空下,碉楼耸立。
世界的高度也不过如此。
都藏在鹰眼里。
光阴如水,缓缓流淌。
我过早地把越削越瘦的岁月中穿过的寂护论师,
装裱在我的诗里,作为唐卡献给你。
2
花朵过度盛开,没完没了。
我只认得凋落。
词语并不能完成我的表达。你若要来,就请你带上梭磨河。
我要看看她源头的羊拱山到底有多高。
我要看看她捎来的刷经寺到底有没有经。
我要看看她生生不息的脉搏,还能流出来些什么。
3
画师还在继续……
他把天空涂成红色。他把鹰画得比天空还要辽阔。
仿佛整个苍穹都在鹰翼之下。
我的额头,供养着七颗星星——
巴赛囊,巴桑希,毗卢遮那,甲哇却洋,
毗鲁易旺波,玛仁钦却,藏勒珠。
人们尊称他们为:七觉士。
在寂护论师那里,他们受持比丘戒。
其中,被唤作毗卢遮那的星星最为耀眼,
永远闪烁在马尔康的天空。
4
大藏寺:嘉绒的骨血。
我把它们安置在我的心里。
还有那古老的酥油灯,是夜晚睁开的慧眼,
守候着一尊尊佛。
词语垒起的白塔是不牢固的。
我一遍一遍用我的诗句叩问,
一遍一遍用我的诗句缝补那些被欲望撕扯的灵魂。
万物在尘世勉力修行。
修行,无非就是修心。
就是在心上安装一座寺院。
我反复问自己:
你愿意为雪山白头吗?你愿意为雨水流泪吗?
5
我无法认领人们用饥饿成全我丰收的诗歌。
青稞在我的诗句中频频出现,
像那些还没有用完的乡愁,正等着我它们一个个扶起来。
我把青稞种子都撒在了遥远的木尔宗,等待破土。
我的诗歌,也需要心脏和肋骨。
为了遇见阿旺扎巴,我还把我一部分的爱,留在察柯寺。
6
白云在天空随意作画。
画师累了!放下他沉重的画笔。
有些鹰徐徐从画中飞出来,盘旋在马尔康的上空。
是时候收笔了!
我从诗歌中退出来,与画师一起,回到现场。
※注:部分内容发表于《绿风》诗刊2025年第4期,标题有改动。
诺布朗杰(Norbu Namgyal):藏族,男,1989年出生,甘肃甘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甘南藏族自治州作家协会副主席。甘肃省文艺创作传播中心签约作家。入选《格调》杂志2025年总第411期4月刊封面人物,入选第十五届“十月诗会”。其文学作品散见于《十月》《诗刊》《诗林》《诗潮》《民族文学》《飞天》《特别关注》《飞霞》《翠苑》等杂志。著有诗集《蓝经幡》《拾句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