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2026年7月17日，青藏高原藏学界一颗璀璨的学术之星悄然陨落。原青海民族学院（现青海民族大学）退休教授、安多地区著名藏语文法大家德却先生，在青海省循化县文都乡毛玉村与世长辞，享年86岁。噩耗传来，青海民族大学师生、藏学界同仁及广大藏文爱好者无不扼腕痛惜。

德却教授，藏族人，1941年生于青海循化，1965年7月参加工作，2004年7月光荣退休。四十载春秋杏坛耕耘，他先后执教于海南民族师范学校、青海民族中学、青海民族学院，将毕生精力奉献给了藏语文教育与藏文文法研究事业。在藏学界，他被尊称为“阿克德却”，以深厚的学术功底、独到的文法见解和幽默生动的讲学风格享誉安多藏区，是当代藏文文法研究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学者。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德却教授的一生，是扎根高原、献身民族教育的一生，是潜心治学、传承藏文文法的一生，是立德树人、桃李芬芳的一生。他用八十余载的生命历程，书写了一位藏族知识分子对民族文化的挚爱与坚守。

一、文都故里：藏文沃土上的少年求学

（一）生于文化之乡

1941年，德却出生于青海省循化县文都乡毛玉村。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地处黄河上游，是全国唯一的撒拉族自治县，也是藏文化积淀极为深厚的地区。文都乡更是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大师的故乡，这里藏传佛教文化源远流长，文都大寺作为萨迦派重要寺院，数百年来一直是安多藏区重要的文化教育中心。

生长在这样一片文化沃土上，德却自幼便受到浓郁的藏文化熏陶。毛玉村位于文都乡腹地，村民世代以藏语为母语，保留着完整的藏族传统文化习俗。孩童时期的德却，在长辈的口耳相传中接触藏族民间故事、谚语格言，在乡村寺院的经声梵音中初识藏文典籍，一颗热爱民族语言文化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二）传统藏文教育启蒙

与同时代许多藏族学者一样，德却的藏文启蒙始于传统寺院教育模式。在文都当地寺院中，他系统学习藏文拼读、书写，从最基础的三十个字母开始，一步步迈入藏文的殿堂。少年时代的德却展现出过人的语言天赋，对文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与悟性。

传统藏文教育中，文法学习是重中之重。《三十颂》与《音势论》作为藏文文法典籍的双璧，是每一位藏文学子的必读书目。这两部由吐蕃时期大译师吞米・桑布扎创制的文法经典，构建了藏文语法的完整体系，涵盖字法、词法、句法等各个层面。少年德却在老师的指导下，背诵文法偈颂，研习虚词用法，为日后的文法研究打下了坚实根基。

（三）苦读经典奠定根基

在求学过程中，德却深知藏文文法看似简单的偈颂背后，蕴含着精深的语言规律。他不满足于死记硬背，而是勤于思考、善于发问，对每一条语法规则都要追根溯源、反复推敲。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贯穿了他整个学术生涯。

除文法外，德却还广泛涉猎藏族传统十明学科，对因明、修辞、历算等均有涉猎。他深知，文法是打开藏文知识宝库的钥匙，只有精通文法，才能准确理解浩如烟海的藏文典籍。青年时代的刻苦攻读，使他积累了深厚的藏学功底，也让他逐渐意识到，藏文文法领域仍有许多疑难问题亟待厘清，这成为他日后毕生钻研的学术方向。

二、杏坛春秋：四十载教书育人的坚守

（一）海南民族师范：初登讲台

1965 年 7 月，德却正式参加工作，被分配到海南藏族自治州民族师范学校任教。海南州民族师范学校创建于 1956 年，是青海省建校最早的民族中等师范学校，被誉为 "海南民族教育的摇篮"。建校初期，学校在仅有五间房屋的车马店中架起黑板，白手起家，为海南州乃至全省培养了大批民族教育师资。

初登讲台的德却，主要承担藏语文课程教学。当时正值特殊历史时期，藏文教材匮乏，教学条件艰苦。但德却并未因此懈怠，他结合学生实际水平，自编讲义、手抄教材，将晦涩难懂的文法知识转化为通俗易懂的教学内容。他深知，这些学生毕业后将走向牧区、乡村的中小学讲台，他们的藏文水平直接关系到下一代的民族文化传承。

在海南民族师范学校任教期间，德却积累了丰富的基层教学经验。他了解牧区学生的学习特点，熟悉安多方言与书面语之间的差异，这为他后来的藏文文法研究提供了鲜活的语言素材。这段基层从教经历，也塑造了他贴近实际、注重实用的学术品格。

（二）青海民族中学：深耕教学

离开海南民族师范后，德却调入青海民族中学任教。这一时期，他的教学领域进一步拓展，从基础藏语文教学逐步转向藏文文法专题讲授。随着教学经验的不断丰富，他对藏文文法的理解也日益深化。

在中学教学中，德却发现传统文法教学存在重背诵、轻理解的问题。许多学生能流利背诵《三十颂》偈颂，却不会在实际读写中灵活运用。针对这一问题，他探索出 "例句解析法"，将每一条语法规则与丰富的例句相结合，从经典文献到民间口语，旁征博引，让学生在具体语境中领会语法规律。

德却的课堂总是生动有趣。他擅长用幽默诙谐的语言讲解枯燥的语法知识，用生活中的例子类比抽象的语法概念，深受学生喜爱。许多学生回忆说，德却老师的文法课从不沉闷，原本难懂的虚词、格助词，经他一讲就变得清晰明白。

（三）青海民族学院：高等教育殿堂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德却调入青海民族学院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任教，从此迈入高等教育殿堂。青海民族学院藏语文专业始建于 1956 年，是青藏高原最早的藏语言文学本科专业，1979 年开办研究生教育，1981 年成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的全国首批硕士学位授予点之一，在全国藏学界具有重要地位。

在青海民族学院任教期间，德却迎来了学术生涯的黄金时期。他主讲《藏文文法》《藏族古代文法典籍研读》等课程，给本科生、研究生系统传授藏文文法知识。当时的藏语系名师荟萃，才旦夏茸等老一辈藏学权威在此执教，德却在与前辈学者的交流切磋中，学术水平不断提升。

作为藏语系文法教学的骨干力量，德却承担了繁重的教学任务。他对待教学一丝不苟，每节课都精心准备，讲义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他注重因材施教，针对不同层次的学生采用不同的教学方法：对本科生侧重基础文法知识的系统掌握，对研究生则侧重学术研究方法的训练与疑难问题的探讨。

（四）教学风格与育人理念

德却教授的教学风格独具特色，可概括为 "严谨扎实、生动通俗、联系实际" 三个特点。

严谨扎实是他治学与教学的一贯底色。他讲授的每一条语法规则，都有经典文献的依据，从不主观臆断。对于学界有争议的问题，他会客观介绍各家观点，再阐明自己的见解，引导学生独立思考。

生动通俗是他教学的鲜明特色。藏文文法素以枯燥难懂著称，但德却总能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讲解。他善于运用安多方言口语与书面语对比，让学生在熟悉的母语环境中理解书面语法规则。他的课堂时常响起笑声，幽默的比喻、生动的举例，让艰深的文法知识变得亲切可感。

联系实际是他教学的突出优点。他反对脱离语言实际的空谈文法，主张从藏语实际运用中总结规律、验证规则。他经常引导学生观察生活中的藏语使用现象，从新闻报道、文学作品、民间口语中发现语法问题，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与研究能力。

在育人理念上，德却始终强调 "德才兼备"。他常对学生说，学习藏文不仅是掌握一门语言工具，更是传承民族文化、涵养道德品格的途径。他自己以身作则，为人谦和，治学严谨，用一言一行影响着学生。

三、学术深耕：藏文文法领域的领航者

（一）治学方向与学术特色

德却教授的学术研究始终聚焦于藏文传统文法，尤以《三十颂》《音势论》两部经典的深度阐释为核心。在藏族学术史上，文法大家代不乏人，历代学者对两部经典的注疏层出不穷，但由于学者们的治学背景与学术路径不同，藏文文法中仍存在诸多疑点、难点，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德却的学术特色在于：立足安多藏语实际，回归经典文本原义，结合四十余年教学经验，对藏文文法中的疑难问题逐一匡正。他不盲从权威，不固守旧说，坚持从语言事实出发，提出自己的独立见解。学界评价他的研究 "精准如领航者，于迷雾中辨明方向"。

（二）《三十颂》研究的突出贡献

《三十颂》（又称《松久巴》）是藏文文法的根本经典，以偈颂体形式系统阐述藏文虚词用法与语法规则，是藏文语法体系的基石。德却教授对《三十颂》的研究精深独到，在多个关键问题上取得重要突破。

位格助词 "na" 与 "la" 的辨析是德却研究的重要成果之一。位格是藏语八格之一，表示处所、时间等范畴，但 "na" 与 "la" 两个位格助词的用法区别一直是教学难点。德却从语义、文化语境和语言习惯多个角度深入分析，指出二者虽同属位格，但在具体使用中存在细微差异："na" 偏重于表示动作发生的场所、环境，强调空间上的 "在其中"；"la" 则偏重于表示动作指向的对象、目的地，强调方向上的 "到达点"。他还通过大量经典例句的对比分析，清晰揭示了两个助词的使用规律，为藏文教学与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

从格助词 "nas""las"与语气助词"ni" 的功能区分是德却的另一重要贡献。从格表示来源、起点等语法意义，但 "nas" 与 "las" 在用法上常被混淆。德却详细解析了二者的微妙差异："nas" 更强调动作的直接起点、出处，"las" 则更侧重比较、选择中的来源。同时，他还厘清了从格助词与语气助词 "ni" 在主题提示功能上的区别，指出 "ni" 作为语气助词，主要起话题标记作用，与格助词的语法功能有着本质不同。这些辨析精微细致，解决了长期困扰学习者的语法难题。

指人名词后缀与构形词缀的区分也是德却研究的亮点。藏文名词后缀种类繁多，功能各异，其中指人名词后缀（bdagsgra）与构形词缀（mingmtav）在形式上相近，容易混淆。德却系统梳理了二者在构词功能、语法意义、使用范围上的区别，指出指人名词后缀主要用于构成表示人的名词，而构形词缀则用于构成抽象名词、形容词等，功能更为广泛。这一研究成果对藏文构词法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此外，德却还对指示代词 "de sgra" 的各家观点进行了系统梳理与评述，分析了不同学术流派观点的得失，提出了自己的中肯见解。

（三）《音势论》研究的独到见解

《音势论》（又称《达吉久巴》）是藏文文法的另一部根本经典，主要论述藏文字母的语音属性、音势强弱及搭配规律，是藏文语音学与正字法的理论基础。德却教授对《音势论》同样有着深入研究。

他厘清了指人名词后缀与能动者之间的关系，从语音演变与语法化的角度，解释了指人名词后缀的来源与发展脉络，揭示了语音形式与语法功能之间的内在联系。

对于 "shin tu monim nyams pas so" 这一经典句式，德却提出了独特的解释。这句出自《音势论》的文句，历代学者解读不一。德却结合上下文语境与语音学原理，揭示了其深层含义，阐明了该句式在论述音势强弱变化规律中的作用，纠正了前人的一些误读。

（四）学术方法与治学精神

德却教授的学术研究方法，概括起来有三个特点：

一是经典文本细读。他反复研读《三十颂》《音势论》原文，对每一句偈颂、每一个术语都仔细斟酌，力求准确把握原典本义。他常说，研究传统文法，首先要读懂经典，不能脱离文本凭空发挥。

二是语言实证研究。他注重从藏语实际语料中验证语法规则，无论是书面语还是口语，都是他研究的素材。他反对从理论到理论的空疏学风，坚持论从史出、言必有据。

三是融会贯通视野。他将《三十颂》与《音势论》贯通起来研究，将语法与语音、词汇结合起来考察，避免了孤立、片面的研究倾向。

德却的治学精神尤其令人敬佩。他一生淡泊名利，潜心问学，不事张扬。即便退休后，依然保持着读书思考的习惯，对前来请教的后学晚辈总是倾囊相授。他常说，藏文文法是藏族文化的根脉，把这门学问传承下去，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

四、学界影响：藏语文坛的“阿克德却”

（一）藏学界的公认地位

在安多藏区乃至整个藏学界，德却教授享有崇高声望，被学界同仁和广大学生尊称为“阿克德却”。“阿克"在藏语中是对长辈、学者的尊称，这个称呼饱含着人们对他学识与人品的双重敬意。

作为藏文文法领域的资深专家，德却是青海民族大学藏学院文法学科的重要奠基人之一。青海民族大学藏学院前身为青海民族学院藏语系，经过数十年发展，已成为全国重要的藏学人才培养基地，拥有国家级教学团队、国家级精品课程等多项荣誉。这其中，凝聚着德却等老一辈学者的心血与汗水。

2019年，《青海民族大学学报（藏文版）》刊发《文法典籍〈三十颂〉释疑 —— 藏文语法资深专家德却老师访谈录》，以问答形式记录了德却对《三十颂》中十六个疑难问题的解答。2022年，该学报又刊发《藏语文法大家德却教授访谈录》，系统呈现他的文法研究心得。这两篇访谈录成为藏文文法教学与研究的重要参考文献，被众多学习者研读。

学界还专门有学者撰文研究德却的学术思想，《试论资深专家德却先生对藏文文法的学术贡献》一文，全面梳理了他在藏文文法领域的学术成就，称其 "填补了藏语语法研究中的诸多空白，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

（二）电视讲座普及文化

德却教授不仅在高校讲坛上传授知识，还积极走向社会，通过电视讲座等形式向大众普及藏族传统文化。许多藏族群众回忆说，以前经常在电视机前看德却老师的讲座，他讲的内容通俗易懂，让人受益匪浅。

在讲座中，德却并不局限于文法知识的讲解，更注重阐发藏族传统文化中的道德智慧。他强调道德修养在当代社会的价值，主张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精神养分，涵养个人品德，促进社会和谐。他的讲座既有文化深度，又有现实温度，深受各年龄段观众喜爱。

通过大众传媒，德却将藏文文法与传统文化从象牙塔带到了寻常百姓家，让更多人领略到藏语文的魅力，增强了民族文化自信。这种文化普及工作，是他学术生涯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体现了一位知识分子的社会担当。

（三）提携后学甘为人梯

德却教授对青年后学的提携扶持，在藏学界有口皆碑。无论是本校学生还是校外慕名而来的求教者，他都热情接待、耐心解答。许多青年学者的成长，都得到过他的指点与帮助。

对于学生的学术困惑，他从不敷衍了事，总是引经据典、循循善诱，引导学生自己思考得出结论。他鼓励学生大胆质疑、勇于创新，不要被成说束缚。他常说，学问是一代一代推进的，年轻人要有超越前人的勇气。

不少已成为教授、学者的学生，回忆起当年受教于德却先生的情景，依然满怀感激。他们说，德却老师不仅教给我们知识，更教给我们做学问的方法和做人的道理。他的人品学问，是我们一生学习的榜样。

五、桑榆晚晴：退休不褪色的二十二载

（一）退而不休，治学不辍

2004年7月，德却教授光荣退休。从教学一线退下来后，他回到故乡循化县文都乡毛玉村居住，但并未就此放下学术。退休二十二年间，他始终保持着读书治学的习惯，案头常置文法经典，时时翻阅思考。

对于藏学界的最新动态，德却始终关注。每当有青年学者前来看望，他总要询问学界近况，探讨学术问题。他的居所时常有访客登门，有学生请教问题，有学者交流学术，也有媒体采访记录。小小的农家院落，成了藏文文法的“民间讲堂”。

（二）两次访谈，薪火相传

2019 年和 2022 年，德却教授先后两次接受学术访谈，系统分享自己的文法研究心得。这两次访谈意义重大，相当于将他毕生积累的学术经验进行了系统梳理与传承。

在 2019 年的访谈中，他针对《三十颂》中的十六个疑难问题逐一解答，涉及核心词素辨析、虚词用法比较、语法功能阐释等多个方面。这些问题都是长期教学研究中学生提问最多、学界争议较大的难点，德却的解答简明扼要、切中肯綮，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在 2022 年的访谈中，他更广泛地谈及藏文文法的历史发展、主要流派、学习方法等问题，并对青年学者提出殷切期望。他强调，研究藏文文法要打好基础，熟读原典，要联系语言实际，不能搞玄学。这些经验之谈，是后学宝贵的精神财富。

（三）心系教育，情牵母校

退休后的德却，始终关心青海民族大学藏学院的发展。每当学校有重大活动，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他都积极参与。他常对藏学院的年轻教师说，藏语文专业是学校的特色优势学科，要把老一辈开创的事业继承好、发展好，为民族地区培养更多优秀人才。

对于藏文文法这门传统课程的教学改革，德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传统文法的精华必须坚守，同时也要与时俱进，吸收现代语言学的理论方法，让古老的文法知识焕发新的生机。

六、精神永存：德却教授的遗产与启示

（一）学术遗产

德却教授留给藏学界的学术遗产是丰厚的。他在藏文文法领域的诸多创见，丰富和深化了人们对藏语语法规律的认识；他的两部学术访谈录，成为藏文文法教学的重要参考；他培养的大批学生，正活跃在藏区教育、科研、文化等各个领域，延续着他的学术薪火。

更为珍贵的是，德却教授展现了一种扎实严谨、联系实际的治学风气。在学术风气略显浮躁的今天，他那种甘于寂寞、潜心治学、不慕虚荣的学术品格，尤其值得学习与弘扬。

（二）精神品格

德却教授的一生，彰显了藏族知识分子的优秀品格。

热爱民族文化的赤诚之心。他一生致力于藏文文法研究与教学，本质上是对民族语言文化的深情守护。在他看来，藏文是藏族文化的载体，文法是藏文的根基，把文法研究好、传承好，就是对民族文化最大的贡献。

扎根高原教育的奉献精神。四十载教书育人，从基层师范到高等学府，他始终坚守在青海高原的教育岗位上，没有向往大城市的优越条件，而是默默耕耘在家乡的土地上，为民族地区培养人才。

谦和朴实的长者风范。德却为人谦和低调，平易近人，没有学者架子。无论是领导、同事还是学生、群众，他都以诚相待。他生活简朴，不尚奢华，始终保持着劳动人民的本色。

与时俱进的开放胸襟。作为研究传统文法的学者，德却并不保守。他关注学术新进展，鼓励青年创新，主张传统与现代相结合，体现了开放包容的学术胸怀。

（三）深远影响

德却教授的逝世，是青海民族大学的损失，也是藏学界的损失。但他留下的精神财富，将长久地影响后人。

在青海民族大学，他参与建设的藏语言文学学科已发展成为国家级一流学科建设点，藏学院正在向更高水平迈进。他的学生们传承着他的学术思想与教学方法，继续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

在安多藏区，听过他讲座、读过他文章的人们，依然记得这位幽默博学的 "阿克德却"。他普及的文化知识、倡导的道德理念，已经融入人们的精神世界。

在藏文文法研究领域，他提出的学术观点、总结的治学经验，将继续启迪后学，推动这门古老学问不断向前发展。

结 语

八十六载人生路，四十杏坛耕耘情。德却教授从黄河岸边的藏家村落走出，用一生时间践行着对民族教育与文化传承的承诺。他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用智慧与爱心培育桃李芬芳；他是一位杰出的藏学专家，用严谨与坚守守护文法薪火；他是一位可敬的长者，用人格与风范赢得广泛尊敬。

先生已去，风范长存。德却教授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青海民族大学的校史中，永远铭记在藏学研究者与学习者的心中。他所代表的扎根高原、献身教育、潜心治学、立德树人的精神，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民族教育工作者砥砺前行，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贡献力量。

愿德却教授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