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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寺


终没有走进寺里,去推转经筒

我怕每推一下会祈求太多


晨曦中,飞来寺的诵经又一次漫出

我在屋里双手合十

请菩萨庇护一个凡俗女子

尘世寒凉,诸事繁琐,只能叨扰神灵


寺钟响起时,我会看向梅里雪山

那里的白,足够映射人间苍茫



梅里雪山


神山在上,万物在野


七点零三分的清晨,早醒的花遇见启明星

我遇见,日照金山

欣喜,铺天盖地而来,却又无法说出


面朝卡瓦格博峰,隐退的,不止有世俗

自然,信仰,藏地文化

除了敬畏,我不做选择


山脚的寨子和田地,被云雾加持

阿妈啦摇动手转的经筒,一次次绕过白塔

我刹那间泪流满面,不能自控


更多时候,天地和人心也穿着袈裟



白云吟


云,只要白,在白马雪山就能永恒

所谓云卷云舒,必论及了白的纯粹

4292米的海拔,离天更近,离佛也近

每一朵云里,都坐着慈悲

天空无束,藏地广博

生命于此能直视自己的原初


万物有灵啊,祖先的告诫,我深信不疑

狼毒花要开了,再毒的物性也朝向明媚

日色慢下来,天光无边的安寂

照拂地上的草甸和采松茸的男子

哈达飘拂,昭示我抵达高原

此刻,白云澄澈,像菩萨的容颜



在松赞林寺


听导游讲天葬,谈灵魂不灭

周围没有了喧哗。乌鸦成群从身边起落

它们是轮回之门最初的使者,在漫天盘旋


这片朗朗天空下,常年有人诵经

酥油灯从大殿里照出光芒

红衣喇嘛和进出的游人,满脸虔诚


其实,生死不过是尘土上的常事

俗众与僧,都怀有各自的敬畏

来人间一趟,无论喜悲,总要热闹一回



青稞架


过那帕海,我的惊叹长久不息

那些青稞架,高矮错落,站立草地上


牦牛卧在阳光下反刍,半眯眼,似睡非睡

男人码垛,坐架子上大声言谈

一缕青烟起来,柴草气味缠住了女人的歌声

所经之处,藏语一路悠长


有人说,那帕海是最后的天堂

如此,青稞架,必是俗世对天堂的告白



奶子河


远远望去,奶子河散发乳白色的光

如果离得再远,这些光芒会亮得更细长 


那个少年的身影如此清新

当他与牛犊追逐,嬉闹的声音水一样纯净


奶子河不会忘记啊

有位喇嘛,曾是暂居此地的少年



崩热村


忆起些许往事,邓珠前辈像翻开了一本旧书

喇嘛,僧商,铜矿,茶叶,往返的马帮

崩热村的那时人间,写尽繁忙


我一俗人,无罪之身,不必自问不用忏悔

听过往,遵老礼

相信尘上保存的美好


向“拉吹”和“松匹林拉吹”行礼

松赞林寺的梵音,恰好传出

我心向善,佛自知晓


临到离开,得去多嘉堂。过“种拉”

听辩经。因明学、中观论、戒律学能除心尘

法号传来,今生,被再度警醒



拉姆央措湖


不挨近湖水看自己,前世太远,今生自渡

回望或先知都不是我想要的

过好当下,应该算为适宜的人生


只是路过,就看一眼。白登拉姆的灵魂湖啊

我不是信徒,仍带着朝圣的心跳


一面湖水坐在高原上,就生出佛的投影

不懂煨桑的黑颈鹤穿过那株水草又呢喃

女神湖温婉如初,没有杂质的水面,天高云阔


原刊于《香格里拉》2022年冬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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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师,女,彝族,鲁迅文学院学员。作品散见《民族文学》《诗刊》《文艺报》《星星﹒散文诗》《诗潮》《散文百家》《边疆文学》《诗歌月刊》等刊物,著有诗集《边地辞》。曾获第九届云南文学艺术奖、“傅雷杯”全国文艺评论奖等文学奖项。